“今日玩得可开心?”萧玦低头,鼻尖轻蹭过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宠溺。
“很开心。”沈辞轻轻点头,语气真挚,“市井烟火,鲜活热闹,比安静的别苑更让人舒心。人间最简单的美好,大抵便是这般,烟火寻常,岁岁无忧。”
萧玦低笑出声,收紧手臂,将她温柔揽入怀中。马车平稳行驶,轻微晃动,像是温柔的摇篮。窗外草木青翠,天光澄澈,车厢内暖意融融,爱人相依。
他知晓,她偏爱这世间细碎烟火,偏爱草木清香,偏爱平淡安稳。而他,偏爱她眼底的温柔,偏爱她纯粹的善良,偏爱她所有模样。往后余生,他愿陪她逛遍市井集市,守着药圃暖阁,看遍春去秋来,共度人间烟火,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自城郊集市归来,一连三日都是难得的晴好天气。暮春的日光褪去了早春的寒凉,也未及盛夏的灼烈,温温软软洒落在别苑每一处角落,光线通透柔和,落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细碎的树影。风是轻的,掠过庭院垂落的柳条,卷着药圃里清淡的草木香,慢悠悠绕着回廊打转,连空气都变得绵软慵懒。
那日集市买回来的野生草药,还静置在偏院的通风木架上。晨间露水干透,日头升到半空,温度恰好适宜晾晒炮制,沈辞便换了一身素白窄袖襦裙,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纤细莹白的小臂,打算去偏院浣洗草药,分门别类处理妥当。窄袖衣料贴合身段,腰间系一根素色绸带,勾勒出清瘦柔和的腰线,乌黑长发简单束成低髻,仅用一根素银簪固定,除却往日温婉雅致,多了几分利落清爽。
偏院僻静,少有人往来,院中摆着数排竹制晒匾,竹丝编织的纹路清晰通透,通风性极好,最适合晾晒草本。晚翠早早备好山泉净水,倒进宽大的青石水盆之中,水流澄澈冰凉,水底铺着几颗圆润光滑的白色鹅卵石,是往日沈辞特意捡拾回来,用来静置净水、软化水质。
“小姐,昨日采回来的野麦冬我已经分拣好了,须根都未曾折断,保留得十分完整。”晚翠蹲在木架旁,小心翼翼将竹筐里的草药分门别类取出,动作轻柔,生怕折损娇嫩的草本根茎,“还有那一捆茵陈,嫩绿鲜亮,没有一丝枯黄烂叶,晒干之后泡水喝最是清爽。”
沈辞缓步走到水盆边,指尖轻触水面,冰凉的泉水漫过指腹,驱散了晨间残留的微热。她垂眸看向筐中整齐摆放的草药,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声线轻柔温缓:“郊外山野灵气足,无人刻意培植,草木顺着天时自然生长,药性本就比人工培育的醇厚。这些野生草药留存起来,夏日暑热之时煮水饮用,能清热解乏。”
林婉儿抱着一叠干净的麻纸走来,麻纸透气吸潮,专门用来包裹晒干的草药。她近日跟着沈辞学医,愈发勤恳细心,做事也愈发沉稳,不再似初来时那般怯生生的模样。她将麻纸整齐平铺在石桌上,轻声道:“沈小姐,我昨夜翻看医书,看到麦冬可以养阴生津,若是搭配枸杞同煮,最适合熬夜体虚之人。”
“记性倒是极好。”沈辞转头看她,眼底含着温柔赞许,眉眼弯弯,“药理本就细碎繁杂,你能牢记配伍之法,实属难得。今日我便教你清洗炮制麦冬,手法要轻,力度要缓,不可损伤根茎肌理,否则药性便会流失大半。”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落在青石水盆之上,波光粼粼,细碎的光点映在沈辞白皙的侧脸,柔和了她眉眼轮廓。她弯腰俯身,纤细的手指捏住麦冬根茎,浸入冰凉的泉水之中,指腹缓慢揉搓,将泥土杂质细细洗净。水流顺着指尖滑落,晶莹的水珠挂在纤细的指节上,在日光下泛着透亮的光泽。
偏院安静,唯有水流轻响、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还有三人低声交谈的细碎话音。日光温柔,草木清香萦绕鼻尖,岁月慢得像是静止一般。
萧玦来时,便立在偏院的雕花月门外,静静望着院中忙碌的少女。他今日无需入宫当值,晨起处理完堆积的简略文书,便下意识寻着她的气息走来。一身鸦青色锦衫剪裁得体,衣料温润,墨发束起,玉簪束发,周身清冷墨香,与院中清淡草木香悄然相融。
他未曾出声打扰,身形隐在廊下的阴影之中,目光沉沉落在少女身上,视线温柔缱绻,不曾挪开半分。沈辞垂首浣洗草药,脖颈线条纤细优美,下颌弧度柔和,低垂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发丝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纯白的裙摆在风里微微翻飞,干净又纯粹。
昨夜在马车里将她拥入怀中的触感还残留在心底,少女柔软的发丝、温热的呼吸、清甜的气息,反复在脑海中萦绕,让他心绪久久难平。萧玦素来清冷克制,唯独面对沈辞,总是藏不住眼底的温柔贪恋,哪怕只是静静看着她,也觉得心底安稳充盈。
晚翠眼尖,余光瞥见门口的人影,正要躬身行礼,萧玦抬手比出噤声的手势,指尖修长骨感,动作轻缓无声。晚翠立刻会意,低下头默默整理麻纸,不敢打破这静谧温柔的氛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