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沈辞,似是有所感应,指尖动作微微一顿,下意识转头回望。视线穿过层层晃动的翠绿枝叶,直直撞进男人深邃温柔的眼眸里。日光落在萧玦肩头,冲淡了他周身的清冷疏离,眉眼柔和,目光专注,眼中清晰倒映着她的身影。
四目相对的一瞬,沈辞心口轻轻一颤,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她收回落在水中的手,指尖还沾着晶莹的水珠,轻轻垂在身侧,轻声开口:“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萧玦抬步踏入院中,步履平缓,衣摆扫过青石板上的细碎落花,无声无息。他径直走到她身侧,垂眸看向水盆中洁净的草药,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嗓音低沉醇厚,带着晨起清浅的慵懒:“刚来,看你忙得认真,不忍打断。”
“不过是清洗几株草药,没什么要紧。”沈辞微微偏头,避开他温热的气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微凉的盆沿,“今日天气晴好,风干通透,最适合晾晒炮制,若是耽搁到明日,水汽淤积,草药容易发霉变质。”
萧玦的目光落在她湿润的指尖上,泉水冰凉,浸得她指节泛着淡淡的青白,细腻的肌肤沾着细碎水珠,在日光下莹润好看。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带着淡淡的心疼:“泉水寒凉,长久浸手容易受寒,你本就体质偏寒,切勿逞强。”
话音落下,他自然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冰凉的指尖从水中抽出。他的掌心温热干燥,温度恰好包裹住她微凉的手,冷热交织,生出细微的酥麻触感,顺着腕间血脉蔓延至心口。
沈辞身子微僵,下意识屏住呼吸,长睫轻轻颤动,不敢抬头看他。周遭的风骤然安静下来,连风吹枝叶的声响都变得轻柔,晚翠和婉儿默契地转身,背对着二人整理草药,刻意留出独处的空隙,不敢窥探半分。
“无妨,不过片刻功夫。”沈辞的声音轻若蚊呐,软糯细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萧玦没有松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光滑的腕间肌肤,动作克制又温柔。他垂眸凝视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嗓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够听清:“片刻也不行,我舍不得。”
直白又克制的温柔,没有华丽的辞藻,简简单单五个字,却重重撞进沈辞心底。她心口砰砰直跳,温热的暖意顺着血脉蔓延开来,连冰凉的指尖都渐渐回暖。她不敢对视,只能垂眸望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骨节分明,手掌宽大,将她纤细的手腕温柔包裹,安稳又可靠。
萧玦知晓她面皮薄,不愿过分打趣惹她窘迫,稍作停顿便缓缓松开手,转而拿起一旁干净的素色锦帕,轻柔包裹住她的指尖,一点点擦干水渍。他动作极轻,力道克制,指腹刻意放缓动作,擦过每一根纤细的指节,触感细腻温润,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
“剩下的我来帮你。”他将擦干净的手轻轻放回她身侧,而后弯腰拿起筐中的草药,模仿着她方才的动作,将麦冬浸入泉水之中清洗。他素来养尊处优,指尖常年握笔执卷,骨节分明,干净利落,做起清洗草药的粗活,动作虽略显生疏,却格外认真。
沈辞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平日里清冷威严、立于朝堂之上运筹帷幄的太傅,此刻穿着干净锦衫,弯腰在青石水盆前清洗普通草药,眉眼温顺,毫无半分矜贵架子,只为陪她消磨这闲散晴日。这般反差,温柔又动人。
“清洗麦冬要顺着根茎纹路揉搓,不可逆向拉扯,容易扯断须根。”沈辞轻声提点,走到他身侧,微微抬手指点草药的根茎纹路。两人身形贴近,肩头轻轻相抵,发丝偶尔被风吹动,悄然纠缠在一起。
萧玦顺从地调整手法,目光却未曾落在草药之上,全程落在她清丽的侧脸上。日光温柔,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泛着通透的柔光,长长的睫毛浓密卷翘,每一次眨眼,都轻轻搔动他的心弦。他低声应道:“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