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伸手接过,花枝微凉,露珠沾在指尖,清透湿润。她低头轻嗅花香,眉眼弯弯,笑意温柔:“我素来偏爱这类野花,不刻意雕琢,随性生长,自在洒脱。”
她不爱雍容华贵的牡丹,不喜艳丽妖娆的芍药,唯独偏爱山间肆意生长的无名花草,清淡素雅,坚韧纯粹。萧玦将她的喜好默默记在心底,指尖微动,忽然伸手,从花束中抽出一朵开得最饱满的雏菊,抬手别在她的鬓边。
微凉的花瓣贴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洁白花朵搭配乌黑发丝,素雅又灵动。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轻柔的触碰却在肌肤上留下滚烫的温度。
沈辞身子轻轻一僵,呼吸骤然放缓,下意识垂眸,不敢抬头看他。溪水叮咚,风声轻柔,周遭的鸟鸣仿佛都变得遥远,天地之间,只剩下清晰的心跳声,砰砰作响,慌乱又热烈。
“很好看。”萧玦垂眸凝视她,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语气认真又直白,没有半分戏谑,是发自内心的夸赞。
天光温柔,溪水澄澈,溪边两人静静伫立,氛围暧昧缱绻。沈辞捏着手中的雏菊,指尖微微用力,花瓣柔软,心底滚烫,许久之后,才轻声吐出一句:“多谢。”
“无需道谢。”萧玦语气低沉温柔,“只要是你喜欢的,山间野花,世间珍宝,我都愿为你寻来。”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平淡的话语却格外戳人心扉。沈辞抬眸望他,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那双眼眸澄澈干净,盛满了独属于她的偏爱,纯粹又滚烫。
微风拂过溪边草木,野花摇曳,流水潺潺。两人坐在溪边光滑的青石上,并排倚靠,安静休憩。竹篮放在身侧,盛满新鲜的草药,洁白的雏菊放在篮边,花香清淡。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细碎的光斑,落在两人身上,温暖柔和。
他们随意闲谈,不谈朝堂纷争,不谈医理难题,只聊山间草木、四时野花、过往闲散琐事。萧玦说起年少时在郊外读书,常常独自进山闲逛,坐在溪边静坐,消磨漫长时光;沈辞谈及幼时跟着师父采药,误食酸涩野果,闹出不少笑话。细碎的往事,平淡的过往,娓娓道来,温柔又治愈。
闲谈之间,萧玦伸手,替她拂去裙摆上沾染的草屑。指尖划过柔软的布料,动作轻柔克制,眉眼温柔。沈辞安静任由他动作,没有躲闪,心底安稳平和。
春日正好,微风不燥,溪水潺潺,草木芬芳。半山腰的清溪旁,两人静坐相伴,阳光温柔,岁月缓慢。不必奔赴远方,不必追寻繁华,这般山间闲行,相守闲谈,便是人间最好的春日光景。
白日晴空万里,待到暮色深沉,天色又骤然变了模样。
傍晚时分,天边云层悄然聚拢,原本澄澈的蓝天被厚重的墨色云层覆盖,天色快速暗沉下来。晚风骤然转凉,呼啸着穿过庭院回廊,吹动树梢枝叶,发出簌簌的轻响。不多时,细密的雨点再次落下,敲打屋檐窗棂,延续着暮春连绵的雨意。
这场雨比昨夜更为密集,雨丝粗重,落地有声,噼里啪啦的雨响连绵不绝,将整座别苑笼罩在朦胧雨雾之中。远处的荷塘、后山、竹林尽数隐没在白雾里,模糊不清,只剩下深浅交错的墨色轮廓,静谧又幽深。
入夜之后,气温骤降,潮湿的寒意顺着窗缝钻入屋内,驱散了白日残留的温热。沈辞洗完澡,换上一身柔软的素色寝衣,衣料是细腻的棉纱,贴肤舒适,抵御夜间微凉的寒气。屋内燃着一盏暖黄琉璃灯,灯光柔和朦胧,驱散夜色暗沉,将房间映照得温暖静谧。
卧房陈设简单雅致,没有繁复华贵的摆件,素雅的木质家具搭配浅色系纱帐,清冷又温柔。窗边摆着一张小巧的梨花木茶桌,桌上摆放着一盏凉透的花茶,还有一碟白日里采摘洗净的新鲜枇杷。枇杷果皮金黄,果肉饱满,剥开薄皮,汁水丰盈,酸甜可口,是暮春时节独有的鲜果。
白日后山采摘的草药已然晾晒妥当,晚翠仔细分拣封存,贴上标签妥善收纳。今日无需操劳琐事,沈辞便闲散倚靠在窗边的软榻之上,身上搭着一层轻薄的羊绒毯子,隔绝窗外湿冷的寒气。她单手撑着下颌,静静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眼底恬淡安静,神色慵懒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