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要去?”沈辞停下脚步,微微诧异。她本以为他会留在书房看书,未曾想他早已等候在此,分明是特意等她。
“雨后山林空气清新。”萧玦缓步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竹篮,语气平淡自然,“你一人上山,山路湿滑,我不放心。左右无事,陪你走一趟。”
简单的一句话,藏着小心翼翼的牵挂。后山山路虽不陡峭,却布满青苔,雨后湿滑难行,稍有不慎便容易滑倒。他未曾直白诉说担忧,只以散心为由,默默相伴,含蓄又温柔。
晚翠十分识趣,主动停下脚步,将竹篮递给沈辞,躬身笑道:“小姐,太傅,我便不随行了。山路湿滑,二位慢行,不必着急归来。”说罢,便转身返回别院,刻意留出二人独处的空间。
林间小路铺满青色石板,雨水冲刷过后,石板温润湿滑,表面附着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绵软防滑。道路两侧长满茂密的野草,夹杂着各色不知名的野花,淡紫、嫩黄、浅白,星星点点点缀在浓绿草木之间,清新烂漫。叶片上的露珠时不时滚落,沾湿裙摆边角,微凉湿润,触感轻柔。
山林间格外安静,没有市井喧嚣,唯有清脆的鸟鸣此起彼伏,藏在繁茂枝叶间,婉转悠扬。脚下溪水叮咚流淌,清澈的山泉顺着山势蜿蜒,撞击光滑的鹅卵石,发出细碎悦耳的声响。潮湿的草木香气混杂着野花的清甜,漫在空气之中,沁人心脾。
两人并肩慢行,脚步放缓,不慌不忙。山路不算宽阔,两人并肩而行,肩头总会不经意轻轻相碰,衣物摩擦,触感细微,在静谧的山林里,生出隐秘的暧昧。
沈辞手持竹篮,目光落在路边的草木之上,认真辨认草药。雨后新生的车前草叶片肥厚,色泽浓绿,根茎鲜嫩,是入药的佳品。她微微弯腰,指尖捏住根茎,轻轻一拔,便将完整的草药连根取出,动作娴熟利落,干净利落抖落根部附着的湿泥,轻轻放进竹篮之中。
萧玦安静陪在一旁,不打扰她辨识草药,只默默留意脚下路况,时不时提醒她避开湿滑的青苔石块。他目光大多落在她的身上,看她垂眸认真的模样,看她被风吹动的发丝,看她指尖沾染的细碎泥土,朴素纯粹,不染尘埃,比山间所有野花都要动人。
“这里的草药,你大多都认得?”萧玦忽然开口,打破林间安静,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他知晓她医术精湛,却不知她对山野杂草也这般熟悉。
“大半都认得。”沈辞直起身,抬手将散落的碎发别至耳后,露出光洁的侧脸,眉眼温柔,“我幼时跟着师父隐居山野,日日与草木为伴,寻常的野草草药,早已熟记于心。这些山间草木,看似平平无奇,大多都可入药,或是清热,或是止血,各有妙用。”
她说话时语调轻柔,眼底带着对草木的温柔,提及医术药理,眉眼间便多了几分独有的光亮,鲜活又动人。
萧玦静静听着,目光温柔缱绻:“你自幼便心性纯粹,温柔良善,对待草木尚且这般用心,更何况待人处事。”
直白的夸赞没有华丽的修饰,简单朴实,却格外真诚。沈辞心口微烫,没有回话,只是低头继续采摘路边的马齿苋,耳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在明媚的天光下,格外显眼。
行至半山腰,有一方清澈的浅溪。溪水不深,水流平缓,水底铺满圆润光滑的鹅卵石,阳光落在水面,波光粼粼,透亮好看。溪边生长着一片成片的小雏菊,洁白花瓣,嫩黄花蕊,簇拥在一起,清新淡雅,随风轻轻摇晃。
“此处风景极好。”沈辞停下脚步,站在溪边望向远方。站在半山腰,恰好能俯瞰山下的别苑,白墙青瓦隐匿在浓绿草木之间,错落有致,远处天际流云舒展,天光温柔,满目生机盎然。
萧玦顺势停下,站在她身侧,与她并肩眺望远方。微风拂过,吹动两人的发丝,几缕黑发纠缠在一起,温柔贴合。他侧目看向身旁的少女,她眉眼舒展,唇角微扬,眼底盛满纯粹的欢喜,干净得不染一丝烟火浊气。
“我帮你折一束。”萧玦话音落下,不等她回应,便迈步走向花丛。他小心翼翼避开带刺的野草,指尖捏住雏菊纤细的茎秆,轻轻弯折,动作轻柔,生怕损伤娇嫩的花瓣。不多时,便采摘了一小束洁白雏菊,花枝整齐,花香清淡。
他回到她身前,抬手将一束雏菊递到她手中。洁白的花瓣沾着晶莹的露珠,湿润清新,淡淡的花香萦绕鼻尖。“山间野花,不比庭院名贵花卉,胜在干净纯粹,配你恰好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