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午时,天光变得明亮通透,阁内温度渐渐升高。沈辞将修补好的古籍一一归类摆放,合上最后一册医书,轻轻吐出一口气。久坐不动,腰背微微发酸,她下意识挺直脊背,肩头轻轻舒展,细微的动作落入萧玦眼中。
他默默起身,走到她身后,抬手轻轻落在她的肩头,掌心温热干燥,轻轻揉捏酸胀的肩颈。力道温柔适中,恰好缓解久坐带来的僵硬酸痛,指尖避开敏感肌肤,克制又分寸得当。
“别动。”他嗓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她的发顶,温柔缱绻,“我帮你按片刻,久坐伤身。”
沈辞浑身一僵,随即缓缓放松身体,乖乖任由他揉捏肩颈。温热的力道透过衣料渗入肌肤,舒缓酸胀疲惫,身后是他沉稳温热的气息,安全感满溢,让人忍不住沉溺贪恋。
窗外微风轻拂,树叶簌簌作响,阁内安静温存。墨色沾衣,书香绕身,寻常的整理古籍之日,因身旁之人相伴,变得温柔绵长,岁岁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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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过后,云雾彻底消散,天空澄澈透亮,暖金色的日光温柔洒落,驱散了晨间的阴冷潮湿。风变得轻柔干燥,吹拂过庭院草木,带走枝叶残留的水汽,空气清爽通透,温度不冷不热,是暮春最适宜晾晒草药的好天气。
别苑东侧设有一处专门的草药晾晒院,院中搭建着一排排木质镂空药架,木材防潮防虫,通风性极好。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干净无尘,四周围着低矮竹篱,篱边种着一圈驱蚊的艾草,草木清香萦绕,隔绝外界喧闹,干净又静谧。
昨日沈辞在后山采摘的草药,还有早前炮制好的根茎药材,都需要趁着今日干爽日光,彻底晾晒风干。草药唯有经过充足日晒,去除内部湿气,才能长久保存,保留醇厚药性,不易发霉腐坏。
用过午膳,稍作休憩,沈辞便换了一身利落的浅葱色短衫。衣衫剪裁修身,袖口收紧,裙摆裁短,行动便捷,不会拖沓沾染尘土。长发简单挽成利落的垂鬟,簪着一根朴素的木簪,没有多余装饰,素净淡雅,适配劳作之事。
晚翠带着两名仆婢,提前将储存的草药搬运至晾晒院。竹编簸箕整齐排列在药架之上,分门别类摆放着不同药材:嫩绿的车前草、肥厚的蒲公英、干枯的薄荷梗、切片的茯苓根茎,还有几捆晒干的金银花,色彩层次分明,草木清香浓郁,漫满整座院落。
沈辞手持一根细长的竹耙,缓步走至药架旁。她身姿纤细,立于一排排草药之间,眉眼专注,认真检查每一类药材的晾晒程度。指尖轻轻拨动干枯的草药,感受干湿程度,判断晾晒时长,动作娴熟利落,行云流水,是常年与草本相伴养成的熟练姿态。
“茯苓切片还需再晒半个时辰,根茎湿气最重,若是晒不透,存放几日便会发黑发霉。”沈辞低头叮嘱晚翠,语气认真细致,“金银花不要铺得太厚,层层堆叠不透风,容易闷坏花色,损耗药性。”
晚翠认真记下,连连点头:“我明白,小姐,我这就重新铺匀。”
日光暖融融洒落在晾晒院中,光线通透,落在草药之上,烘干残留水汽。微风拂过,草本清香层层叠叠散开,清甜干净,混杂着泥土温润的气息,闻之心神安宁。
萧玦到来之时,便倚在竹篱门口,安静凝望院中忙碌的少女。
他褪去规整常服,换了一身素雅的竹青色布衣,布料轻薄透气,宽松舒适,没有繁复暗纹,简约朴素。墨发随意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冲淡了平日里身居高位的冷冽矜贵,多了几分市井烟火的温润随和。
他本在书房处理几封加急书信,远远望见晾晒院草木丛生,日光温柔,少女躬身忙碌,身姿纤细柔和,便忍不住放下笔墨,踱步前来。没有刻意惊扰,只是静静立在门口,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眼底偏爱直白又滚烫。
沈辞余光瞥见竹篱边的人影,不用细看,便知晓是他。心底悄然泛起一抹甜软,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低头拨动草药,只是动作放缓,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萧玦缓步走入院中,脚下轻踩青石板,没有发出半分声响。他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竹耙之上,低声询问:“要不要我帮你?”
“你素来不碰这些烟火琐碎,不必辛苦。”沈辞转头看他,眉眼柔和,语气温婉,“院中尘土飞扬,草木碎屑繁多,沾在衣物上难以清理,你且在一旁歇息便可。”
“无妨。”萧玦径直接过她手中的竹耙,指尖不经意触碰她的指尖,温热相触,转瞬分离,“我虽不懂药理,翻动晾晒这种粗活,还是做得来的。你身子偏弱,不宜久站暴晒,我来替你翻动,你在一旁歇息照看即可。”
他语气坚定,不容推辞,接过竹耙之后,动作生疏却认真,学着她方才的模样,轻轻拨动簸箕中的草药,将堆叠的药材铺散均匀。竹耙划过干枯的草本,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干净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