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褪去了正式常服,换了一身月白色宽松长衫,衣料轻薄透气,腰间随意系着一根素色丝带,墨发未束,只用一根简单的墨色发带松松捆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褪去了所有权贵冷冽,温润慵懒,少年气十足。
方才在书房处理完零星琐事,听闻她去往溪边采花,便不由自主寻了过来。长廊藤蔓缠绕,花枝垂落,他单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静静凝望着溪边蹲坐的少女,目光温柔缱绻,眼底的偏爱直白滚烫,未曾有半分掩饰。
风拂起她散落的长发,乌黑发丝随风翻飞,衬得她脖颈纤细,肌肤胜雪。少女垂眸采花,侧脸柔和温婉,唇角噙着浅浅笑意,指尖沾染着花瓣露水,晶莹剔透,一举一动,皆是纯净温柔。
萧玦脚步轻缓,缓步走到她身侧,脚步声落在青草之上,轻细无声。沈辞察觉到身侧阴影笼罩,不用抬头,便知晓是他到来,心底泛起一抹隐秘的甜软。
“午后日暖,怎么来溪边吹风?”她没有抬头,指尖轻轻剥离蔷薇花瓣,嗓音轻柔婉转,裹挟着潺潺流水的清脆。
“来寻你。”萧玦直白应答,语气慵懒随性,毫无遮掩,“书房太过安静,无你无趣。”
简单直白的一句话,没有华丽修饰,却甜得人心尖发颤。沈辞指尖微顿,耳尖悄然泛红,刻意专注手中的花瓣,以此掩饰心底的慌乱悸动。
萧玦屈膝半蹲在她身侧,距离贴近,肩头相靠。他垂眸看向竹篮中盛放的鲜花,目光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指尖上,露水沾湿她的指缝,肌肤水润通透,精致好看。
“采花做什么?”他轻声询问,指尖随手拾起一片飘落的蔷薇花瓣。
“制香膏。”沈辞将采摘好的花瓣放入瓷碗,语气恬淡柔和,“春日风燥,肌肤易干,用新鲜花草熬制香膏,质地温润,无添加杂质,涂在身上清爽保湿,香气绵长。”
她素来擅长制作各类香品、膏脂,手法娴熟精细,用料天然纯粹,没有市井香膏的浓烈脂粉气,只有花草本身的清浅芬芳,适配她清冷干净的气质。
“我帮你。”萧玦自然开口,主动接过她手中的瓷碗,耐心分拣花瓣,剔除枯黄残缺的残瓣。他动作细致认真,指尖小心翼翼拨弄柔软的花瓣,矜贵的指尖沾染花香露水,温柔又治愈。
两人并肩蹲在溪边,一同分拣花瓣。溪水潺潺,风声轻柔,繁花飘香,日光和煦。偶尔指尖不经意触碰,微凉的触感一闪而逝,不需言语,便懂彼此心底隐晦的情愫。
分拣完毕,沈辞取来细密纱布,将洁净的花瓣包裹其中,轻轻揉搓挤压。清澈的花露顺着纱布缝隙缓缓滴落,流入透明玻璃瓶中,花色澄澈,花香浓郁。揉搓之间,花瓣汁水沾染指尖,微凉黏腻,带着天然的花草清甜。
她俯身将玻璃瓶放置在溪水中冰镇,溪水冰凉澄澈,缓缓流淌,快速降温,保留花露最纯粹的香气。“冰镇过后,花露口感清甜,亦可兑水饮用,润燥解渴。”
萧玦静静看着她忙碌的模样,眼底温柔漫溢。他抬手,指尖轻轻拭去她唇角沾染的一点粉色花屑,动作自然宠溺,流畅无滞。指腹温热柔软,擦过她柔软的唇瓣,一瞬的触碰,电流般的麻痒感席卷两人心头。
沈辞身子微僵,下意识抿了抿唇,温热的羞意瞬间爬满脸颊,白皙的肌肤透出淡淡的粉。她抬眸撞进他深邃暗沉的眼眸,那里面盛满了温柔与偏爱,直白又灼热,让人沉溺,无法挣脱。
“有花屑。”萧玦低声解释,嗓音微哑,刻意掩饰心底翻涌的情愫。指尖迟迟不愿收回,贪恋着方才一瞬的柔软触感。
“多谢。”沈辞轻声道谢,嗓音软糯细弱,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日头缓缓偏移,暖光透过花枝缝隙,洒下斑驳光影。两人起身,坐在溪边光滑的青石之上,青石被日光晒得温热,触感舒适。晚翠识趣退至远处等候,留给二人独处的静谧时光。
溪水叮咚,繁花摇曳,微风拂面,花香醉人。萧玦随手拾起一颗光滑的鹅卵石,轻轻抛入溪水,石子落水,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缓缓扩散,慢慢消散。
“从前在山野,我常坐在溪边制膏。”沈辞望着流动的溪水,语气恬淡悠远,“那时孤身一人,唯有花草溪水作伴,日子清苦,却也安稳。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陪我采花浣露,消磨闲散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