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叫温宜,这是我师兄,胡安。公子是?”
谢桓神色微松,拱手道:“在下谢桓,奉命赈灾,前日方城发了疫情急报,得知到药王谷的人在这一带行医,贸然来请,还请二位随我一同前往。”
“方城,疫……”胡安还未说完,旁边的大夫已经急了,“瘟疫!这么大的事,要去,必须要去!”说着便要下屋,他在屋顶打着转,可四周无处下脚。温宜无言看他,颇有热锅上的蚂蚁视感,嘴角抽动,他在急什么。
“时疫虽急,洪水在前,我们需先将林镇百姓处置妥当再行出发。”谢桓出声拦住他。
“啊,对!对对,你说的对。”大夫这才重新坐下来。谢桓对温宜二人一颔首又走回指令处。
温宜这才打开布包检查物件,耳边听着大夫咕叨的声音,她拔出塞子,见青瓷瓶里的药丸完好,放下心来。随后翻出药粉拆了胡安的伤口洒上,“药粉湿了也还能用,师兄将就点,别嫌弃。”
胡安苦笑:“不敢嫌弃,就是师妹手劲再轻些就好了。”
温宜瞥他一眼,未说话,手下动作却轻了不少。刚才他与孩子和自己都在树上,眼看老树承受不住三人的重量,他便借口救人说放手就放手,这才撞到药箱。看见那一幕,她是害怕的,师兄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胡安还要再说,那大夫就凑了上来,面色激动:“刚才说你们两是药王谷的人,是吧。”
温宜往后退退,避过快贴在眼前的大脸,委婉的笑:“是呢。”
“那药王……”
“师傅年前已经仙去。”温宜打断他。
“走……走了啊。”大夫尴尬了,见两人脸色平静,想来是寿终正寝,又转回来问:“那你们两来这是游历吗?”
胡安点点头:“还未请教前辈的姓名?”
“前辈啥呀,老头子庸医一个,学了点皮毛就看点小毛小病,和你们药王谷比不上……”
由着师兄应付着自来熟的老头,温宜轻轻吐出口气,目光不自觉又回到那人身上。
谢桓,姓谢。一开始泡在水里没有留意,上了岸,她想起贴近时肌肤触到的沁凉,还有刚才风口下若隐若现的味道。母亲临死前那诡异的画面,师傅多年未解的毒,她不由抓紧了布包……
“那就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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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查完水域,谢桓需要给被救的百姓安排住所,又是一番波折。等回到自己的帐篷,连茶水都还没添置,手下侍卫送上了传书。谢桓接过,扫视几行忽然站了起来。信是方城发来的,说疫情有变,出现了人员伤亡,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另附上一份医案,谢桓越看心中越发下沉。畏寒、昏睡……手不由捏紧了信纸,指节泛白。
霜降!二十年前,致使他母亲死亡的东西!下一刻,他挥开帘帐大步走出。
“药王谷那两人在哪?”
此时温宜和胡安也未歇息,他们在给获救的林镇百姓看诊。受伤的多是在洪水里被砸到或撞到的,所以基本是轻伤,就是药草不够,用起来束手束脚的。正想着要不找官府要点,谢桓找了过来。
“两位,这是方城刚刚发来的疫情医案。”省略寒暄,他直接将医案递了过去,一边道,“方城情况严峻,可能等不到林镇收善完毕了。还请二位早些和我一起出发。”
眼前的信纸褶皱明显,温宜挑眉,见他脸色凝重,又低头看了看医案,细看之下拧起了眉:“这症状……”她不由念道,再抬头看谢桓,这是个谢家人,怕是联想自身,发现这症状不似普通时疫了。
“什么时候走?”温宜也不多言,直接问。
“暴雨未停,夜间行路不安全。”谢桓正色道,“明天,明天一早就出发。”
“好。”既然应下,温宜就不在多想,低头加快速度处理伤患。
胡安递过去一卷纱布,见温宜动作迅速包扎,神色自然,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刚才的影响。
可是越了解她,就越明白她的执着。温宜的身世他知道的不多。刚入谷时她七岁,半知事的年纪,小小的人,每天除了哭,就是喊娘。师傅说温宜和母亲回家路上遭遇劫匪,母亲被劫匪杀了,温宜侥幸躲过。
曾经他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一年后,温宜开始频繁的翻阅毒经。他偶然瞥见过,讲的是旧朝古毒,二十四节气。因为这个特别的名字,他心下便记住了。此刻想起,胡安的心里多了几分担忧。
然而对于温宜来说,多年来的迷茫、不甘,终于向她掀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