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的来源追查得比想象中更顺利。
那天温宜结束上午的医治准备回府衙查找一篇医案。路上不见几个行人,零星几个出摊的也不见吆喝,青石地板被雨水打的发亮。温宜压低了伞面挡着雨水飘进来,就那一错身,一股奇怪的味道飘过来,还没等她想起,味道又消失了。
温宜回身看去,昏暗的雨中,那一片火光就显得更明亮了,有个老妪跪在檐下烧着纸。走近几步,盆里飞起的灰屑隔在两人之间,老妪的脸似也随着热浪扭曲。她的眼里映着火光,面上却麻木一片,手上维持着塞纸的动作。
“阿婆,你这烧的是什么?”温宜俯下身,问她。
老妪动作一顿,僵硬的抬头看她。
“哦,我是指这个。”发现自己话里有歧义,她重新指向老妪两侧的烛台。蜡烛已经烧尽了,蜡油顺着烛台淌下来,厚厚堆叠,凝固成塔。
“蜡烛。”过了好一会儿,老妪开口。
“额……我可以,取一点看看吗?”
老妪再次抬头无神的看着她,似是思考了好一会才反应来她的意思,缓缓点头。
温宜随手取下铜簪挑下一小段烛泪,凑近闻了闻,这味道……,仔细打量剩下的蜡油,形状很正常,但味道总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什么呢?“阿婆,你这蜡烛是哪买的?”她看向老妪,却没有得到回答。
这时身后传来说话声:“姑娘,别忙了,这李阿婆死了儿子,前两天儿媳妇也跑了,她就疯了。傻愣愣的,也不说话,每天就搁那烧纸,烧完了就回去,明儿继续烧。哦 ,她家自己就是做烛火铺生意的,自家的东西够她折腾。”茶馆的小厮探出头来,雨天客少,也是闲得慌,估计看她两有一阵了。
“谢谢小哥。”温宜点了点头,“那小哥能帮我指一下阿婆的家吗?”
小厮打量她一眼,看着也不像作奸犯科的,便抬手往前指了指:“就前面右拐,巷子口李家烛火铺就是了。”
“多谢小哥。”
小厮摆摆手:“诶~闲着也是闲着,不打紧。”他又好奇问,“你找蜡烛前面不远还有别的铺子,我也能给你指。还是她家蜡烛有什特别的?”
温宜只是笑笑,没有回答。小厮见她站在老妪身旁,像是要等着她把纸烧完,挠挠头,也不再打探,回了里间。
檐下只剩安静烧纸的李阿婆和温宜两人。
雨水顺着屋楞滑下来摔在眼前啪啪作响,温宜又往里避了避,偶尔回头看看老妪被火光映衬的脸,心下思量蜡烛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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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姑娘呢?”江淮月拦住往外跑的大夫。
医棚里除了温宜,还有一些自愿留下来的方城大夫。这几天也是他们在给温宜打下手。只是这时间温宜本该回到府衙了,却不见身影,他们便来医棚看看,可是里外都没看见人,找人问才知道温宜早就走了,说是要去拿什么东西。
府衙不见人影,医棚里的人也不知道她去哪了。江淮月和谢桓相视一眼,心下一沉。
谢桓转身就走,江淮月赶紧跟上,“你知道去哪找?”
“沿路找。”他踏步跨进雨中,溅起水花。
往常温宜走的道就一条,沿路看去,商户尽数闭门谢客,偶有开着的也称没见过温宜。直到一间茶肆,擦着桌子的小哥听见两人和掌柜的问话,插了一嘴:“你们说的是那个个子不高,白白净净,身上背着个青布包的姑娘吗?”
江淮月眼前一亮:“你见过她?”
谢桓也肃目盯着他,小厮的笑僵了僵,将抹布甩在肩膀:“那个……你们去前面拐角的巷口看看吧。”见谢桓听罢转身离开,他才松了口气。
慢一步的江淮月向小厮道谢后跟上。
找到李家烛火铺,正有一圆脸妇人跨出门。妇人是里正家的媳妇,看李阿婆可怜,偶尔来给她送食。见两人打听便道:“是有那么个姑娘,好心将李婆婆扶了回来。可是她想看账本,这……不是自家的东西我也不好随便给人家看,她就随便问了问。”妇人讪讪的笑了笑,表示自己也只是好心来送东西的,主人家的东西也无权做主。“去了哪?这,这我也不知道啊。”
二人才要思索温宜下落,妇人突然想起什么,冲着转身离开的两人喊道:“哦!那姑娘好像对蜡烛挺感兴趣的,问了我都有哪些地方经常用,我想着吧蜡烛这东西,能用的地方多了去。这不,之前久不见雨停,大家就往城隍庙跑的多了些,那里应该用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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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温宜刚刚迈进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