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城的城隍庙和别处并无不同,就是这些天下着大雨,前来上香的人流还是不少,站在门口望去,还是能看见那些缭绕的香火和影影绰绰的大殿。
避开还有人参拜的正殿,温宜随手推开旁边一间偏殿。
殿内寂静,只有开门时带入的风携着雨丝飘进来,吹动经幡哗哗响。四下环顾,温宜向着案上燃烧的香烛走去。
蜡烛已经烧了一半,同样有厚厚的蜡油堆着。温宜不由凑近去闻,蜂蜡混了植物油,不是她想找的味道,正想着是不是找错了方向,身后传来脚步身。
“这位信士,您在此处做什么。”
温宜转过身时,发现来人已经贴近背后。她面上不惊,心里暗暗升起警惕。那人逆光背着殿门,穿着一身灰布道袍,踩着一双草鞋。温宜退后几步,这才看清对方有着一张方正的脸,目光精悍,左耳至下颌有道醒目的疤。动作有些大,温宜后背撞上香案,香炉倒下,洒了些香灰出来。
她转身看了一眼,不好意思的笑笑:“正殿有人参拜,我不好打扰,就四处逛了逛。”
那人绕过她,扶起香炉,将洒落的香灰拂进袖子,“偏殿现不开放,信士回去吧。”
“嗯,好。”温宜从善如流。
那人跟着她走出大殿后关上了门,抬手示意正殿方向。温宜注意到他的手上有老茧和裂口,指缝间还有未洗净的褐色。
两人回到正殿,温宜还在对方的注视下给城隍爷拜了拜,视线在香案上的烛火间快速扫了一圈。
离开城隍庙时,她感觉到背后的目光还一直跟着自己。走出几步,迎面碰上找来的谢桓和江淮月,心便定下来了。不等他们开口,温宜招呼道:“你们来了!我刚拜完城隍爷。”她将伞靠在肩上挡住了背后的视线,声音放轻,“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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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衙,温宜就拾起袖子小心刮下上面的香灰,刚刚带倒香炉时,她故意蹭了点回来,还有蜡油。幸好雨天衣袖打湿后粘在一起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温宜将两样东西分别放进茶盏里,倒入清水搅了搅,闻过味便要往嘴里送。谢桓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你做什么?”
温宜觉得他大惊小怪,挣了挣手,脱不开:“不尝尝怎么知道哪个有问题。”说着低头便要就着这姿势喝下去。
谢桓紧了紧握手的力道,另一手将茶盏拿开,眉头拧起。
江淮月接过茶盏,和另一盏一起,拿的更远了些:“温姑娘,并不是一定要以身试毒吧。”
“可这更直观,更方便。”温宜皱眉,认真的说。她的手被抓住,衣袖滑了下来,露出小臂上星星点点的针眼,青红各有,另两人都看到了。这时她感到谢桓的手劲松了松,便使劲甩开后将袖子放下来。
“什么时候开始的?”谢桓沉声问她。
温宜却低头避开视线继续整理衣袖,不说话。
“今日本是要告诉姑娘,你师兄这两天也快到了,到时候,就不用一个人忙活了。”江淮月见两人僵持忙打圆场。
温宜听言看过来,表情却没显得多开心,“他腿伤好了?”
“所以是坐马车来的。”江淮月温柔笑道。
“他也管不住我。”温宜嘟囔着,显然两人并未听清。
“我怀疑毒来自蜡烛。”坐直身体,温宜正色道。
“你有证据?”
温宜挑眉示意对面的茶盏,见谢桓不理她的暗示,一撇嘴,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在李家烛火铺和城隍庙的蜡烛上都曾闻到过奇怪的味道,虽然只有一瞬,但我肯定,蜡烛有问题。”说着又看向江淮月,“还有那个庙祝,他会制药,他手上的茧和我相似。”她伸出手放在两人面前。
“我立刻派人封锁城内所有的烛火店。”谢桓道。
“还有城隍庙。不过我担心打草惊蛇,那人怕是已经跑了。”温宜补充。
“庙里一定还有没收拾干净的东西,一定能找到。”
谢桓立马往外走,一并带走了她的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