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儿错愕地看着两人。
温宜也发现自己有些着急了,低头收敛神色。而谢桓只是看了她一眼,又继续问道:“如何奇怪?”
叶婉儿神思飘忽,有些迟疑:“其实,说奇怪也算不上。只是那人前后姿态判若两人,让我觉得……有些害怕?”最后两个字游移不定。
那天,她刚接到父亲消息说再过两日便能接她回家。想着就要分别,又正好遇上相国寺开放,表妹便约了她一同去。
两人初时还玩在一起,后来拌了几句嘴角,叶婉儿就和众人走散了。她兴致郁郁,为表妹骂她薄情而难过委屈,不知怎的就走到一处池边。
她没认出这是哪,实在是内外巨乏,于是找了块大石就坐下了。不过随手丢下一枚柳叶,几尾锦鲤便瞧见像天降美食那般纷纷拥了过来,争抢追逐。那憨傻的模样,好不有趣。
叶婉儿噗嗤笑出声来,声音铃铃悦耳。索性没有旁人,她又摘下几片丢了进去,引来了更多游鱼,竟还有些跃出了水面。她不由探身看去,身子向外挪了些,几缕青丝滑了下来,在水面上悠悠晃着。
“水边湿滑,莫要太近。”身后有人开口。
她回身看去,一人立于廊下,面白无须,眉眼清和,气质端雅,又透着股书卷气,细看眼角藏着岁痕。是个着青衫的中年文士。对方目露笑意,和善的提醒她不要太靠近水面。
被人看到这般不端庄的样子,叶婉儿的脸上升起薄红。她连忙收起散漫的姿态,起身谢礼。索性也排解了这多会儿,她该回去找家仆了。
“沿着那条道,一直往外就能到侧殿。”文士从始至终都是温和有礼的,看出叶婉儿的羞赧,也只是站在那里为她指路。
叶婉儿再次谢过,朝着那方向离开。几步后就见月洞门,她回头看了一眼,文士仍站在原地,身边却多了一人。可文士的神色令她心惊,之前瞧着端和温润的人,那瞬间面含讥讽,目露寒霜。
“可惜……处理了吧。”
回忆结束,叶婉儿抬眼看向屋内众人:“这大概,算是奇怪的人吧。”
温宜听罢,眉间未曾松开,低声自语:“中年文士……”
“你们没有接触过吗?”
叶婉儿摇摇头。
“你呢?可曾见过这样的人?”这是在问云柔。
一直坐在角落的云柔见众人都看过来,茫然无措:“没见过。”
见温宜还看着自己,又道:“那人和我爹通常都是飞信传书,我从没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那你爹是怎么联系你的?”
云柔似被定住,默然不语,许久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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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众人都离开,温宜还要再为叶婉儿诊脉。
在她敛眸细思时,叶婉儿眸光流转,偷偷抬眼看她。
见她一副不好意思开口的模样,温宜微微一笑:“想问什么?”
“嗯——你的朋友……们,都是谁啊?”叶婉儿婉转开口。
温宜愕然,看她面带羞红的样子,明白过来。
“你想问谢桓?”
叶婉儿杏眼圆睁,被发现意图,抿嘴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点头,挤出一声:“嗯。”
对方睫羽轻颤,眸光清亮又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温宜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温宜张了张嘴,最后问她:“你喜欢他什么?”
“他长得俊俏。”
温宜轻笑:“我师兄不俊?”
“啊?哪个?”叶婉儿讶然。
“不老的那个。”
看着叶婉儿拧眉思考的模样,温宜暗下摇头,收回搭脉的手。一边道:“他是长平王之子。家室不错,人……也过得去。”
“啊?”
留她慢慢回味,温宜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不想,谢桓竟等在门外。
温宜回头看看还在思考少女心事的叶姑娘,转回去谢桓说:“边走边说吧。”
走出几步,远远看到师兄和云柔缀在前面。
胡安低头和云柔说着什么,而云柔始终低着脑袋,偶尔摇头,失魂落魄。
两人只好又避开,进了花园。
春意渐盛,各色花木都已抽芽。那些精心选培的名种已然盛开,香气还未袭人,已被蝶族拥簇。
温宜四下看看,选了一株墨兰,俯身端详。似乎因为跨了两季,这株兰草的颜色格外厚重,浓绿似墨,沉紫若檀。
谢桓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怎么看?”
“什么?”温宜茫然回头。
“我怎么看?”温宜语气自然,“我只管看病解毒,别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呀。”
谢桓看着她认真的表情,默然不语。
“对了,扶桑丸制成还得几日,你每日需得找我师兄下针。”从布包里翻出一张方子,拍在他怀里,“新的方子。”
说罢绕过他便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