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上,车马有序缓慢前行,后方追来一匹骏马,马上人松松一挥鞭,马儿大步奔驰,轻轻松松赶上车队。
“吁!”
马蹄还未稳住,李怡芳已轻松下马,随手将鞭子丢给侍卫,大踏步上了马车。
车里,温宜刚沏好一壶茶,见她进来,便倒了一杯。
“真痛快!”李怡芳仰头喝尽一杯,转身便躺在了榻上,“憋了这么多天,总算能痛痛快快地跑一场了。”
温宜瞥她一眼,将茶盏收回,又倒了一杯,取出一枚药丸放了进去。还未沉底,药丸已然化开,瞬间化作一碗汤药。
直到茶盏凑到嘴边,李怡芳才不情不愿张嘴,她也不动,就等着投喂。
温宜深吸了口气,掐住了她下颌,直接用灌的。
“唔!”李怡芳吓得一哆嗦,四肢挥舞,就要挣扎起身,差点没呛着。
一盏下肚,温宜才悠悠松开,唇角微扬:“要不是这会还要赶路,我也就不用制成药膏再化用了。”
“我可以直接吃药丸!”终于坐起的李怡芳忿忿。
温宜睨她一眼,冷哼:“你以为药丸就好得到哪去?”
或是想到那噎死人的东西,李怡芳闭嘴不说了,靠回车壁假做干呕的模样。
温宜摇摇头,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小包东西推了过去。
“什么?”李怡芳好奇凑过来就要打开,又瞅了瞅她。
“我用甘草熬得。”
“糖?”李怡芳打开一看,有些惊喜。她迫不及待取出一枚放进嘴里,细细品了品。
“唔……还挺甜。”说着又拿了一枚塞进去。
见她喜欢,温宜轻笑摇头。
出发至今,已有半月余。他们一路慢悠悠走着,没人来催,他们也不急,双方都在等,等对方后悔。
温宜喝着茶,听李怡芳嘀咕:“这些人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说是派人来接,这么久也不见来个人迎一迎。”
这话说是无意,听着却是令人深思。朝廷既然有意联姻,就不会如此怠慢郡主,不然就是明摆着的逼反。只是他们出发这么久,却一直没有遇见朝廷来人,确实奇怪。
正想着,前方传来马蹄声。
两人相视一眼,李怡芳回身挑起帘子,只见迎面而来一队人马,皆是骑马奔驰,瞧着都是习武人士,最瞩目的是那面旗子,写着一个“安”字。这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车队见到前方动静时早已停下,侍卫长见来人到了跟前也停了下来,按住了剑柄。
来人想是也是冲着风野王府的旗帜过来的,见他们戒备的样子,忙派出了领事人。
朱诚铎本是个礼部员外郎,此次朝廷派人迎接风野王郡主的活不该交给他,谁知这烫手山芋无人敢接,竟把他提了礼部郎中,特地负责迎接郡主事宜。升官本是好事,只要他本本分分,安安全全把郡主接回来,安置好,就没他什么事了,可谁知道这一路是风波不停,别说是接郡主了,他能全身见到人都是老天爷保佑了。
“你的意思是,你们遇见了刺杀?”李怡芳隔着车帘问外头的朱诚铎。
“是啊,下官这一路上是刀光剑影,惊心胆颤啊!”说着,朱诚铎拿袖子擦了擦满头的汗水,他有些担心,万一这郡主不听自己辩解,直接给他来一下子……偷偷看了眼身边持剑侍立的侍卫长,朱诚铎心中更是惶恐不安。
“从王府出发到今天,我们不曾遇见一起袭击,反倒是京都接引的队伍受到不下三次刺杀……”温宜觉得奇怪,她抬起一角帘子,又看了眼迎接的队伍,难道是队伍里有其他重要人物?
“主事的就你一个?”
朱诚铎忙上前应道:“是……是啊,就是下官。”
这事虽然奇怪,但队伍不能一直停在原地,李怡芳便下令继续前行。迎接队伍并入后,阵仗又大了几分,一群人继续上路。
温宜随着马车的行驶晃悠,思绪纷乱,搞不明白,对李怡芳交代:“现在离京都还有几日路程,接下来,你必须得小心行事。”
“你放心,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倒是你,手无缚鸡之力,我还是给你派点护卫贴身保护吧。”
“我一个随行医女,并不起眼,要是人多反而容易引起注意。”见李怡芳还是不放心,温宜拍了拍布包:“放心,我还有毒。”
李怡芳抿了抿唇,不说了。倒是温宜又想起什么,问她:“我给你的扶露丸带着吗?”扶露丸就是后来温宜和胡安一起提炼的新版扶桑丸,以防节气毒再出现,温宜给身边人都备了一些。虽然并不能解毒,至少可以压制毒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