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尾门前,灯火未熄,两人直接敲门。
很快,门就开了。
吴尾本来就预料到他们会来找他,可他不知道哪这两人竟然是牵着手来的!都这么光明正大了吗?!
两人也不管他大受震撼的样子,道了声“借过”就进屋了,径直在桌边坐下,这才放开了手。
吴尾在门口站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愤恨”地看着他们:“你两现在都不避讳一下了?”
“避讳什么?你不是自己人么。”温宜喝茶的间隙,瞥他一眼,悠悠道。
“我……”吴尾哑口无言,睁眼瞪了半天,只好忿忿坐下,抱胸自解闷气,看得温宜一阵好笑。
瞪她一眼,吴尾闷闷开口:“说吧,找我干嘛?”
“把你的药拿出来看看。”
吴尾心里是有些猜测他们会问什么的,哪知道对方这么直接,他有些瞠目,愣了半晌才不情不愿地掏袖子。
温宜接过瓶子兀自研究去了,独留吴尾傻傻等着她继续发问。
旁侧谢桓观他神色不见真的生气或戒备,有些了然:“你和云桥远什么关系?”
“谁?”吴尾反应慢了一拍才想起来他说的是那个刀疤脸,“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
“也就被他追杀过几年吧。”
这话一出,倒是让温宜抽空瞧了他一眼。
吴尾暗自得意终于引起这两人对自己的重视了,嘴里却淡淡道:“大概有两三年吧。”
谢桓和温宜对视一眼,又继续问:“为什么追你?因为毒?”
吴尾正了脸色,低声应道:“嗯。”
“他的毒是你给的?”温宜追问。
“那倒不是。”话已至此,吴尾也不隐瞒了,他从怀里掏出牛皮纸,一层一层剥开,“他是为了这个。”
最后一层打开,露出一本扉页泛黄的手札。
“美食随记?”温宜奇怪看他。
吴尾挑眉示意她看里面。
温宜这才翻开,看见字迹的一瞬间,她变了脸色,直接拿过手札快速翻了起来。她认出来了,这是外祖父的字迹!药王谷里那本手札她翻阅过无数次,但那上面只有谷雨的记录,可是这本里,却详细写了完整的二十四节气的内容。
“这东西……”温宜震惊看向吴尾,手里紧紧攥住了书。
吴尾点头:“这是你外祖父,殷如元的手记,记录了他对所有二十四节气毒的研究。那个刀疤脸就是为了这个才一直追杀我。”
温宜轻轻翻着书页,眼里满是怀念与珍视,这一页页发黄卷皱的纸上,落着密密丛丛的墨渍,那是她未曾谋面的外祖父苦心孤诣写下的东西,透过这一层层岁月的痕迹,似乎有伏案撰写的老人恍惚出现在面前,那么模糊又遥远……
“那你是……”谢桓问。
看着温宜沉浸于手札之间,吴尾感慨万分,他叹了口气,缓缓道:“我是殷老师的徒弟,吴恒生。”
吴尾的目光凝聚在桌面上,顺着那一圈圈纹理,将过去道来。
“二十五年前,老师去世,我待不惯宫里的生活,就辞了官,按老师的遗命,我将他有关毒药的所以手札都带走了。之后一直在外游医问诊。日子清闲却也潇洒,直到六年后,有一伙人找到我的住处,要我交出老师的手记,我好不容易才才逃过去,之后我又听说了长平王遇袭的事情。”他看了谢桓一眼,“这才发觉不对,我去找过风野王,也去过长平王府,只是当时我学艺不精,做不了什么,还好遇上了药王前辈,我们根据老师的手札研究出了扶桑丸。可这药也只能暂缓毒性。”
温宜翻到了后半部分,到这里,字迹已经开始有了变化,是另一个人的,她侧头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岁月也在这人脸上留下印记,不变的是那双充满追求的眼睛,她也曾在师傅身上看到过。记忆里,曾有人揽着自己指着满山遍野的草药对她说,尝过这一片,也只是百草的开始。
“如此说来,那伙人是十九年前开始追杀你要拿手记,可是我父亲是二十年前遇袭的,也就是说,在你之前,他们已经研究出了二十四节气,也可能只有霜降。”谢桓思量。
吴尾听了觉得有些道理。
“那你为什么不待在王府,不是更安全一点吗?”
“老师说过,医术一道不能固守原地,而且我这性子在一个地方也待不了多久,那时研究出来的扶桑丸并不能解毒,我就想去外面看看,也许能有别的发现。”
温宜:“那你之后还在被追杀吗?”
“有的,刚出了王府就被发现了,那时王府的人帮我避了一灾。”说着,吴尾冲谢桓笑了笑,“但这也不是办法,后来我就换了名字,在各种穷乡僻壤的市井里走的多点,总算是躲过去了。”
温宜见他笑得自得,蹙了蹙眉,这副心大的模样和初见时同出一辙,她相信对方是真的乐天派了。
“方城那次,是他们认出你了吗?”谢桓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