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他瞪大眼睛,还来不及细看,温宜已经拉起了领子。
“谁干的!”
这一声,惊得碧环紫溪都看了过来。
温宜瞪他一眼,没回答,只是朝着床边走去。床上的人似乎也被声音惊到,睡梦中也微拧着眉。温宜伸手帮她抚平,也让自己的心沉下来思考。
她身后,吴尾也想明白会动手的是谁,自己生了会儿气,见当事人并没有太大反应,倒显得自己大惊小怪了,他心下暗骂长平王府的人,一边走上前,顺着温宜的视线也看了眼床上的人:“她刚刚醒来便要找你,像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说,所以我便急忙让人找你回来。”
温宜掖了掖被角,点点头。今天发生的事让她也有些心累,现在也要安静平复下自己的心情。想到这,她回头看向吴尾:“你知道长平王已经中毒颇深了吗?”
吴尾一愣,沉吟片刻,缓缓道:“按理来说,扶桑丸能抑制毒性,只要用心调养,续命不是问题。”他看了眼温宜的表情,心里有些猜想,“可如果对方心存死质,那么再好的药也无用。”
两人相视,皆明白对方的意思,心中叹息。
吴尾琢磨着自己要不要也去趟王府,便被温宜打断。
“如果用你研制的药,再加上我的金针术呢?”
吴尾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这是……要救他?”
温宜敛眸,没有说话。
吴尾心里有了数,也开始思考这样做的效果,迟疑开口:“这样的话……可以试试。”
温宜点头,想了想,到案前拿笔写了个方子递给他:“这是我之前用的方子,谢桓也给他父亲用过,你看看。”
吴尾逐字研究,饶有意味的点头。
温宜等他琢磨,余光瞥见翠环在门外招呼,便走了出去。
“怎么了?”
翠环指指外面:“谢世子来了。”她的表情有些奇怪。
温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寂寥的身影站在那里。
*
谢桓是和父亲聊过才过来的,不,应该说是一聊完就过来了。
他在温宜走近时,就开口:“温宜,帮帮我父亲。”
温宜在他的眼神里看见了无助和悲伤,轻抿了唇,继续走近,伸手拥住了他。
发丝柔软,份量却沉重,温宜明白他的心情,比起中毒,更令人害怕的,是最亲的人丧失了活下去的意志。
肩窝里人呢喃着:“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活着?”
温宜抬头看着满天的星辰,静谧闪烁,无声沉默,注视着蔚蓝星空下的人。
“我会帮你的。”
双手缓缓抬起,回抱住她,谢桓将脑袋埋得更深了些,想要汲取更多的温暖。
他不知道父亲对母亲的感情有多深,他生下来母亲就没了,他没见过母亲是什么样的,可他知道失去母亲后的父亲是怎样的,他颓废、萧瑟,从未展颜笑过,哪怕活下来,也是靠着恨意一点一点磨砺自己。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父亲一直存着死志,也或许他曾想到过,却不愿相信。
回抱的力量更重了些,温宜扶着他的后脑,轻声安抚:“没关系,你可以拉住他的。”她曾失去过最亲的人,自然不愿意让喜欢的人也失去。
浩荡夜空下,有两个孤单的人互相拥抱,如同失意的两个孩子相互温暖。
“姑娘!姑娘!郡主醒了!她醒了!”
身后传来呼唤,惊醒了怀抱的两人。
翠环远远跑过来,满脸欢喜地冲两人道:“郡主醒了!”
温宜收敛神色,与谢桓示意,疾步往里走去。
李怡芳醒了,她在上午醒过一回,后来因为虚弱又睡了回去,一直睡到现在,总算是恢复了些精神。她虚虚地扬起笑,安抚梨花带雨的紫溪,眼前这场景,仿佛又回到了一个月前。直到她看见快步走进屋的温宜,脸色霎时变得严肃。
“希希!”
温宜看见她骤变的脸色,心下一突,郑重地坐了下来。她握起对方的手,回视她严肃的目光。
“怎么了?”
李怡芳看着她平静的眼眸,酝酿了许久,缓缓张口:“是殷夫人下的毒。”
温宜瞳孔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