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温宜动作再快,认穴再是精准,也抵不过一个武将的速度,哪怕他被毒所困已经许久不曾出手。
现在,谢渊的手已经牢牢掐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只要轻轻一个动作,温宜随时能死。
谢桓抓住了父亲的手,却无法撼动半分,那陷入雪白肌理的手指刺痛了他的眼睛:“父亲!”他再次喊道。
谢渊对上他的眼神,坚硬如冰,却一戳就破,然而手下之人面不改色,甚至挑眼看来,这是真不怕死啊。他眼中厉色划过,嘴角勾起冷笑。
三人呈尖角对立,彼此无法越过半分。
温宜喉间已近失痛,昏意上涌间,右手凭着直觉甩动,银针刺破肌肤,扎在了谢渊颈侧。
谢渊侧头偏过几分,仍是被扎上一针,他拧眉撇看,针尾晃动,确是实实在在扎上了,可他并没有觉得半分不适。手下一松,倒是让谢桓抓住时机,带着温宜退出几步。
“怎么样?”谢桓又惊又怒,紧张盯着她。
温宜将手按在颈侧,轻轻摇头,示意他别担心。
“我劝你别动。”余光瞥见谢渊望那针探去,温宜出声提醒,只是声带受损,言语有些低哑难辨。
谢桓也看向父亲,准备如果他有动作直接出手。
谢渊冷哼一声:“这点手段就要杀我?”手上动作却已停下。
温宜睨眼看他,喉间缓了又缓,才轻轻说:“我没想杀你,你也活不久。”
“温宜!”谢桓已经听出她的意思,心中一紧,她这意思,是指父亲的毒没得解吗?!
温宜控制自己不去看他,只是盯着谢渊一人:“毒入脏腑,寒邪彻体,即是身强如王爷你,也免不了油尽灯枯。”
谢渊眯起了眼: “你这是在威胁我?”
“将死之人何须我威胁。”
“你……”
谢渊话刚开口,就见儿子挡在了身前,他的目光依旧坚硬,却隐隐带了哀求,让他不由想起年幼时的那个孩子。那时的自己整日恹恹,多时独坐房内,或是目无焦点的发呆,是这个孩子走到自己跟前,拉着自己的衣袖,认真地和自己说:“为了我,父亲也要好好的。”
温宜见长平王被谢桓挡住,脸上的讥讽卸了下去,神色恢复平静。
“我可以为你医治。”
谢桓看了过来,却听见了她的下半句。
“但不能保证痊愈。”
迎着对方诧异失落的眼神,温宜缓缓解释:“同样是霜降,你是从母体吸收,从一定程度上削弱了药性,加之自身适应结合,你的身体有一定程度的抑制性,他不一样。”她眼睑微垂,语气更慢了些,“他本体受毒,毒性剧烈,这么多年一直在侵蚀他的脏腑经脉,扶桑丸能压制毒性,但无法停止毒素的攻击,日积月累,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落在两人耳里的反应,却各不相同。
谢桓握紧的双拳已遏制不住身体的颤栗,他含着痛心望向父亲,他一定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却从没和他提起,哪怕是一丝一毫也不曾表示。
所以,父亲一直怀着死质是吗?!谢桓看着父亲的眼睛,想让他告诉自己,真的是这样吗?!
谢渊回视着自己的儿子,没有回答。他依旧镇定从容,哪怕霜降冰冻了他的肌理,他仍从容坦然。他不怕死,他在等待死亡。
此时,已是父子俩的僵局,温宜目光落在灰茫的地上,视线有一刹的交错,萎靡不振的长平,退居一隅的风野,莫名死去的母亲,在幕后之人的眼里,他们又算什么?
厅内已经许久没有声音,在那之前,是两位主子争执的声音,厅外的掌事略带担忧的望向里面。
门房匆匆来报,附耳几句,掌事略带惊讶,思忖一番进了内厅。
“王爷。”收到主人的视线,他继续道:“刚刚风野的人来禀,说是表少爷醒了。”后面这话,他是对着温宜说的。
温宜一愣,下一秒涌上惊喜,转身便要离开,迈开步子才反应过来,她回头看着谢桓。
倒是谢桓先开口:“晚些我再去找你。”
“嗯。”
温宜这才离开。
谢渊眯眼看着这两人动作,对自己的儿子说道:“看来,这个‘表少爷’还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然而,儿子却仍用那种沉重的表情看着自己,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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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温宜上了马车就急急赶了回去。等回了驿站,先遇见的吴尾,被告知人醒了一会儿,现在又累的睡回去了,便冷静下来。既然醒了,那就代表已经好转,其他的事可以晚点再问。
吴尾也知道她今天去了长平王府的事,现在看她全须全尾的样子也放下心来,这一打量,忽然又察觉些不对,凑近往她脖子看去。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