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尾一脸疑惑。
谢桓又道:“你知道她会制毒吗?”
吴尾像在努力听清他在说什么,随后瞪大了眼睛。
*
天边弯月高高挂起,卷起的风吹落漫天柳絮,夹着些许粉在空中浮动,又落在湖上,漂漂摇摇。
岸边的柳枝晃动,打在肩头,后背。
温宜坐在岸边,望着深色湖水,看不到底。
她在想前几天刚刚见过的人,那个哭着抱着自己,说着想念的人。
都是假的吗?说的是假的,感情也是假的,眼泪也是假的,都是在骗我吗?
那母亲呢?她对母亲也是假的吗?她真的害了自己的姐姐吗?
原来自己还能如此轻易的相信一个人吗?
她该相信那些话吗?
可笑、恍惚、不甘,她此刻分不清自己的内心。
她该愤怒的,她找到了害母亲的凶手,她该悲伤的,她的亲人害了她的母亲。
此刻,她该去找那个人,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杀害自己的亲姐姐。
可她不知道,不知道要做什么,她该怎么办……
湖水很深,很暗,她看不见湖下,也看不见自己。
谢桓找到她时,看见的,就是她一动不动注视湖水的样子,让人心疼又担忧,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晚上,与那日廊下的人重合。此时,他却无法迈步,他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恍惚岁月都被拉长,所有心事都被沉在水里,身影融入了夜色。
“小时候,我只有母亲。”温宜的声音浸着湖水的凉意,穿透了昏暗的夜幕。
“我们住在宜宁院,只有彼此。”
“我学不会诗书礼义,学不了刀枪剑戟,所以也得不到父亲的注意。后来,我有了姐姐,我学着乖顺,学着听话,可很快,我也失去了。”
一片柳叶落在湖面,泛开圈圈涟漪。
“后来,母亲也走了。”
声音停了下来,沉寂了许久。
谢桓走到岸边,也坐了下来,就在她身边。
“很长一段时间,我不知道要做什么。直到我发现母亲是因为春分死的,我突然觉得我要为她报仇,我去找父亲,可他并不相信母亲,我愤怒,惶恐,因为我一无所有……”
温宜依旧盯着深沉的湖水,不曾改变动作,任由谢桓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依旧在说:“师傅告诉我,生命都是短暂的,生老病死,爱恨别离,都是短暂的,可我也只有短暂的拥有过……”
“她是我的姨母,也是我最亲的人了,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桓将她拥进怀里,支撑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曾……那么……那么努力去寻找,我要找到害我母亲的真凶,我要……我想要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母亲……”
“为什么?为什么连我唯一拥有的也要拿走!”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胸膛湿热,谢桓感受胸前颤栗的气息,将掌心抚在她脑后,沉默没有回答。
今晚的夜,格外冷。他抬头望着浩渺无垠的深穹,会不会,有人在看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