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后巷,几个护卫持剑而立,静静守在巷口,警惕观望四周。马车里,江淮月看着低头思索的温宜,刚刚他们试着派人潜进太子旧邸,无功而返,毕竟是旧日储君的府邸,不问看守,就是建设也是复杂繁乱,既是到了内院也无从下手,比之桃苑难找许多。
“本想让人跟着那个侍女一道,可惜他们警惕性太强,府里另有高手,侍卫没能跟上,怕惊了内院的人,就先回来了。”
“这么看,里面一定有重要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温宜:“我还是想进去看一看。”
“你是想……自己进去?”江淮月迟疑,“不行,太危险了。”
温宜张了张嘴,又闭上,她知道再解释那是自己亲人那套没有用了,可是谢桓现在应该在着手抓捕云桥远的事,况且他不一定会同意,眼下能带自己偷偷进去的只有江淮月,一时犯了愁,温宜指尖扣着玲珑球,与江淮月两厢无言。
今日殷夫人特地称病来找,一定有事相告,温宜很难不怀疑她是要把知道的事情告诉自己,现在却突然拒之不见,她的心中坠坠难安,像是摇摆不定的秋千,始终定不下来,难道,她被软禁了?或者被控制了?不管怎么想,温宜都要去看一看,如果,“那人”真在里面呢?真相,仿佛就在尺间。
“我一定要进去看看!”温宜抬头直视江淮月,“你有没有办法拿到那宅子的地图。”
江淮月知她这是坚定要去,眼中几丝犹豫闪过,良久,点头:“有。”
温宜闻言,双肩有一瞬的懈下。
“去燕府!”江淮月掀帘吩咐车夫后坐回原位,她对温宜说,“我知道有个人,他能进工部档库。”
“嗯。”
温宜放下心来,又想起什么:“你刚说燕家,是……大理寺卿燕戚怀的住所?”她记得废太子谋逆事宜就是这个人督办的。
“是——也不是。”江淮月打哑谜。
温宜不解。
江淮月轻轻一笑,许是想到些什么有趣的事:“的确是燕大人的家,不过他现在已经是工部尚书了。”
虽然有些奇怪,温宜还是点点头。
“而且,我带你去找的可不是燕伯父。”
“那是?”
江淮月眉眼弯弯,笑而不语。温宜却从中品出些不一样的味道。
不管如何,马车已经踏过青石大街,朝着燕府而去。离得不远,一会儿就到了。
温宜跟着江淮月下车,在她身后看着她熟稔地同门房老者打了招呼就自在地进了燕府。温宜朝着老者微微颔首,小跑着跟上她,看老者的态度,已经是很习惯她这样来了。
“你经常来呀?”说真的,温宜是有些惊讶的。
“嘿嘿。”江淮月眉峰一扬,“不多,不多。”
见她略有得意的样子,温宜忍不住轻笑,脚步也轻松了些。
燕府不大,陈设简单,和温宜设想清廉的燕大人品格相符,沿路仆役见惯不怪,皆是恭敬行礼便退下,让江淮月熟门熟路地带着人进了后院,不得不说,温宜大开眼界,深思她回自家也就这个状态了吧。
不等温宜再继续猜想,江淮月已经领着她到了一处静谧院落。
“消闲斋?”温宜看着门前匾额,莫名有些奇特的感觉,她回头看向江淮月,又见她一副骄傲的样子,不由挑眉,“不会……是你写的吧?”
“不是我写的,不过,是我取的。”江淮月颇有些自豪意味。
温宜又抬头看了看匾额,她评鉴不来书法,觉得字是好字,字形端方,气韵生动,就是……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她还要再看,江淮月已经一把推开了门,拉着她径自往里走去。
“唉……”温宜一惊,她熟的已经连门都不敲了吗?
两人脚步不轻不重,远里已有小厮听见动静走出来,见着前头的江淮月,脸上已经挂起熟悉的笑来:“江姑娘来啦,少爷在里面看书呢!”
说着,他侧身让开,请人入内。
“又看书啊,正好我有事找他。”
小厮对她跟在她身后的温宜友好笑了笑,嘴里回话:“是呢,都看了一上午了,来回也不过几页,姑娘来了正好让少爷歇歇。”
他也不问对方带了谁来,只一并往里引。
“少爷,江姑娘来了。”
屋内青烟袅娜,和着屋外淡淡竹香,窗扉打开,映着内里清朗舒透。那人跽坐案后,轻轻放下书来,含笑看着几人。
“你来了。”
“嗯。”江淮月也不客气,径自坐下,直接开口:“找你有事。”她拍了拍身旁,示意温宜也来。
眼前这个俊秀的公子不说话了,就静静看着她们,温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江淮月一坐下便自在的盘起的腿,随即,她默默跪坐下来,这一坐,视线平齐,温宜看到公子案上的那些纸笔摆设,很好,很整齐,难怪她会觉得“消闲斋”这么奇怪,别人书法一笔一划自有风格,这位的每一笔每一划都是自有规格,是一点也不“闲”啊。
温宜有求于人,也不熟,自不开口,公子也不说话,屋里顿时便安静下来。江淮月总算是感到异样了,她抬眼就见着燕鹤怀盯着自己,眼神里是无言的不赞同,许是有陌生人在,他没同过去一样点出来。江淮月大大翻了个白眼,她伸直双腿,在燕鹤怀的目光下,换了上下腿,又重新盘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