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画哪里来的?”
听谢渊这么一问,吴尾有些讶异,之前叶府的事他也有参与,可是昨天谢渊看到剑客的画像都没有现在这么严肃,他不由更奇怪了,于是凑过去探头,这一看之下,不由瞪大了眼。
他指着画像说:“这……不是太子吗?”
温宜和谢桓皆是一怔,双双看向谢渊,得到对方默认,俱是安静下来。
太子,他们当然明白对方说的是谁,殷夫人的丈夫,前朝废太子,朱佑霖。
“这……什么情况?”吴尾认出人后想了半天,看看画,又看看几人,脑子绕了半天反应过来,长大了嘴,“你们说叶家那个遇见的是他?!这……这……不是说她是在相国寺碰见的?不对不对!不是说这是几个月前的事?这人都死这么久了,姓叶的撞上鬼啦?!”
吴尾自然知道自己说的是胡话,可他宁愿胡话便真话!
温宜指尖颤动,思维早已被冻住,猝然之间知道真相,却让人如此无法承受。
叶婉儿遇见的中年文士是先太子,本已“病逝”的先太子。所以姨母这些年,一直都是在为他办事吗?那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杀母亲?黑瞳中酝着混乱震荡,她恍惚觉得眼前的一切并不真切,似有无形的雾遮蔽了视线,她想拨开,却早已深陷其中,挣扎不出。
谢桓留意到她的失态,伸手将她拉住,也是这个动作,让温宜从虚幻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温宜看着他担忧的眼神,心中起伏不定的小舟被拴住,她回握住对方的手,轻轻摇头。
“如果是他,那我姨母会怎么样?”恢复镇静的温宜向谢渊问。
倚靠床榻的谢渊侧目瞧她一眼,手上慢慢收起画轴,随意地放在一旁。就在温宜以为他不会开口时,就听见他悠悠说道:“如果真是他,你姨母并不会怎么样。”
几人的悬着的一口气还没松下来,谢渊又说:“他们都会死。”
!
“什么意思?!”吴尾大呼。
谢渊只是轻飘飘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自家儿子身上,看他脸上只是一瞬的震惊便收起,有些满意。
“去把老叶叫来。”
老叶就是谢府的掌事,只是谢桓不明白父亲要做什么。
温宜看着谢桓出去找人,回头看向闭目养神的人,唇齿几番启合,她想问对方要怎么做,也想让他不要伤害姨母,还有云柔,也是一定要救出来的,可是……温宜又看了看那人,他靠在阴暗中,让人瞧不清虚实,更摸不清态度,在他眼里,姨母和云桥远都属于帮凶,这个一直被仇恨支撑的人,会轻易放过他们吗?
吴尾可就没这么多顾虑了,他挥着手,有些虚张声势,张口就冲闭目养神的人道:“诶,我说,你这什么意思啊?你要干嘛啊?救不救一句话的事,说什么死不死的!你才要……”
最后一个字还没吐出来,就被谢渊一个瞥眼噎了回去,瞬间哑火,那个眼神,什么都没说,又像是出鞘的刀锋,他砸巴嘴,转头躲避视线,突然撞上温宜,眼前一亮,走过来便拉着她往外走,嘴里还念着,“好侄女,咱自己去救人。”
温宜借势让他拉了出去,余光里,那人还是安静坐在最里侧,仿佛刚才凌光一瞥并不存在。
吴尾一直拉着她到了院外,才气吁吁找了个石凳坐下,翻了翻桌上的茶盏,竟是半点水也倒不出来,他吹胡子瞪眼,虽然他也没胡子:“水也没有,摆出来干嘛!”又气呼呼地放下。
温宜醒过神来,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好笑,“你这身子骨不行啊,不是说要和我去救人,就这样还怎么救?”
吴尾瞅她一脸打趣的样子,撇嘴:“我又不傻,真两个人单枪匹马?再说,上哪找人去啊?”
温宜挑眉,颇有认同的点点头,一边将他翻乱的茶盏放回去,一边思索:如果是先太子,知道自己没死的秘密被发现,会怎么做?
他一定会杀人灭口。
瓷盏碰撞声,激起吴尾的注意,他抬头,就看见温宜将空杯磕上壶嘴,吓了一跳,再看温宜,竟是一脸怒意。
这……是我忍到了?吴尾暗惊,腰背不由挺直,脚下已经转了方向,想跑了。
温宜没有看见他的动作,她只是想到,母亲的死,很有可能就是因为碰见了他——一个已死的人!姨母曾说那天两人本是约好要见面的,可是她没碰见母亲,可是记忆里,母亲是已经出门去找姨母的,假设,母亲到了旧邸,还没和姨母汇合就先遇上了先太子……
疑团得到了解答,难怪当初母亲是那副表情,因为她发现了对方假死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