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中午饭，两人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期间罗叔拿着一壶刚泡好的菊花茶，一人倒了一杯，拿在手上，还烫着呢，罗叔便迫不及待地喝了下去，坐在一旁剥豆角的素米看了他一眼，将手上的摘好的豆角丢在箩筐里面：“才冲出来的热水就马上喝了，也不怕把舌头给烫熟了。”

罗叔立马反驳她：“这种茶就是要喝烫的，凉了就苦了涩了，倒掉岂不是浪费了。”

素米不再言语，老太太身上耳朵上挂着金耳环，手腕上摞着金手链。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择菜的样子，她低着头将手机上的视频翻了过去，声音很小，却也听得清楚。

林客和潭迟将手上的菊花茶喝完了以后，自主将杯子洗了以后才和二老告别。

刚走出院子，潭迟忽然问道：“他们是夫妻吗？”

“不是。”林客和他并排着走，他手里拿着从罗叔那里买的水，又晃了晃听见叮咚的水声后，才接下了自己刚才的话：“罗叔三十多岁的时候就和妻子离婚了，到现在没有再娶，素姨原先是这里的租客，只是租的时间很长也就慢慢的成了相互照应的邻居。”

素米年轻的时候是省里的二级厨师，退休了，自己又无儿无女，每个月拿着退休金保险金只想过点安稳的日子，而罗叔家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两人这才慢慢搭伙一起过日子。

至于薄青竹和裴楼的身份，其实林客是不太能记得清楚的，他和裴楼差三岁，和薄青竹差七岁。那时候年纪又小，只顾着玩，很少窥探隐藏在欢快之下的复杂关系。

潭迟听着他的话，拧开自己手上的水喝了一口，才缓缓问出下一个和上一个问题好不相关的话：“那我们现在是要回家了吗？”

林客扫了他一眼，不明白他的心理，于是问道：“你还想在哪里呆？”

“不知道。”

林客：“那就回家。今天晚上要上晚自习，你别忘了。”

潭迟：“？”

什么东西？

很快他问出一个是个高中生听了都会将他打个稀巴烂的问题：“为什么周天下午要返校上课？”

林客撇了他一眼，语气还算比较稳定：“你去问学校就知道了。”他说完，貌似有点被冒犯到了，于是快步离开，也不和潭迟一起撑伞，踩着阳光一路往家里走去。

潭迟到家的时候，林客连一个人影也瞧不着，他估计应该是会回卧室了。回来的一路上潭迟一直在寻找措辞，比如“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没有经历过，所以不知道”这样讨打的话，不光讨打，还能淋漓尽致的展现出他的话是多么的被保护太好而带来的一点无知。

于是，没办法，作为刚才外地转过来的，没吃过什么苦的学生他掏出手机给林客发了一连串的对不起，原谅我的表情包。

林客躺在床上接受着潭迟的信息轰炸，他刚刚洗完澡，身上还落着有些发烫的热气，整个人钻到被子里，没事儿一样的玩着手机。

但却直接忽视了潭迟的道歉。

很快，微信又弹来一条消息，林客抬眼一瞧，是曾明的。

对方大概是告诉他最近自己要出远门，这几天店门都是关闭的，要是他有时间就自己打开门营业，要是没时间就算了。

林客看了个大概，回了个OK，便关掉手机，蒙着被子缓慢睡去。

“都几点啦，还在睡啊？”

潭迟摸出手机的时候正巧看见潭望初发来的消息，他脑子还有点懵，听到潭望初发来的微信语音条更是有点不知所措，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姐在他身上装了监控，连自己睡觉他都能察觉到？

他撑着精神，回复潭望初的话。

【小桔灯】：有点困就睡着了

【姐姐】：知道了，你还只改一点嗜睡的习惯吧，对身体不是很友好，还有这些天不要光想着拿钱去买烟，那个抽了没什么用对胃好不好。

潭迟眯着眼睛看潭望初发来的消息，嘴角弯弯的嗯了一声，虽然潭望初并不知道。

很快，潭望初便又发来一条消息。

【姐姐】：三个月没检查了，你有时间回来一趟去查一查。

潭迟盯着那一行字，只觉得头上一痛，像是被人用棒槌打了几下，连着身体又开始出现疼痛了。这种幻想的现实痛苦在潭迟的脑里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只要看见相关的东西，这种幻想变会冲破虚拟实现一样。

男生将手上的被子拢紧了一些，感觉手心又开始冒汗了，紧接着整个身体又开始变得离散，他无法控制这些肢体的分离，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一片浮萍之上苦苦等待，声嘶力竭的哭泣。

没办法，他突然转过身拉开床边的床头柜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盒子，倒了两片药丸干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