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椅上的人只瞥了一眼，沉默良久才忽然开口：“晚饭吃什么？”

大概是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重了，这才找的弥补方式，只是羞于不善于表达，道歉的话三缄其口，好不容易要蹦出来却又在中途转了个弯，听起来显得自己不太丢了面子。

潭迟看东西看得认真，第一遍没听懂，于是有些迷茫的抬起眼睛，林客见状又重复了一遍，他这才说道：“我跟你吃吧。”

他说完，静默片刻，抬头往被光找的透明的叶片上看了看：“今晚上我打球你会来看看吗？”虽然知道这不可能，潭迟还是莫名其妙问出这句话。

本来也不奢求林客的回答的，可他忽然听到林客低下去的声音：“看情况。”

男生察觉到不对，再转悠的时候，林客眼睛已经闭得很死了，整个人毫无戒备地躺在椅子上，摇摇晃晃看着睡得倒是舒坦。

林客垂着头，从潭迟的角度看过去，微微鼓起的骨头格外明显，他伸手轻轻扶正林客的头，手刚一伸过去，林客忽然一倒，半张脸被托在潭迟手心。

温热的。

潭迟眉心一跳，他手腕一用力将人的脸摆正，随手站起身进屋给林客要了一个垫在脖子处的枕头，回来的时候，林客完全睡熟了，手上的耳机线都还没挽好，金色的阳光点点落在地上，落在他的衣服上，顿时晕染出有些刺眼的光芒。

潭迟眯了眯眼，将枕头垫在他的脑袋后方，保证他睡的舒服些。

睡着的林客看着没有醒来是看起来那么冷，温和的阳光移动着盖在他的身上，薄薄一层金光将靠过来的潭迟也一同罩住了。

两人踩着上课铃到教室，第一节下课时，林客去了一趟徐静的办公室。

看见她翘着腿坐在位置上改卷子。徐静脸上的表情不好看，她眉头拢成一团，批卷的力度大了些，林客往前走了两步道：“徐老师我来拿卷子。”

徐静这才放下手上快没墨的钢笔，她伸手扶上眼镜，大概是她也才刚来的缘故，头发没盘着，样子倒是没那么凶了。

她伸手点点手肘旁边的卷子抽出来放在桌上，林客往她当然方向凑过去，他先看了阅读题，八道错三道。

林客：“……”

再看七选五，错四道。

林客嘴角抽搐，他伸手翻篇，看见鲜红的十七分作文，心脏似乎不太能跳动了。

他僵硬地偏过脑袋，徐静见状扶着额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着。

风雨欲来，林客将椅子转过来。

“来，你告诉我你真的在和潭迟学吗？我看你们最近混的挺近的，你怎么就不知道在他身上取取经呢？这回人家英语拿的满分。全年级唯一一个。你想知道自己多少分吗？”

徐静说得语重心长，她见林客脸上表情有些挂不住，话语一转，抓起他的卷子，又带着人过了一遍错题。

林客态度倒是端正，认真听完时，已经上课三分钟了，他抬眼看了看徐静桌上的表。

“好了，估计我再讲你连单词都不认识了，快回去吧，周末我记得你只接了一个家教的兼职，那下午就去找潭迟。”

林客道：“他要是不愿意怎么办？”

看看，徐静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跟他谈过了，他说乐意得很，还有你们家住一起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林客：“？”

她怎么知道的？！

徐静见他脸上表情有些呆滞，难得打趣他：“很惊讶？下次测试英语上一百一我跟你讲。”

一百一也不算特别难，但林客确实也没什么听八卦的心思，想着婉拒，却又说不出口，只好拿着卷子从办公室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