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琉西强压下后颈泛起的战栗,跟着苏月回了所。
下车时便察觉到今日的不同寻常。平日里空旷的停车场竟停满了车,车牌各异,其中不乏来自首都的车牌。
叶琉西面上不动声色,指节却在身侧悄然收紧。
不会吧。
“政府大力支持,”苏月眯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说是来给C市一个面子,亲自验收黑棘会清缴的成果。”
叶琉西讪笑着,像是在说服自己:“正常,上面苦黑棘会久矣,派人来调查细节,情有可原。”
手却不听使唤地摸出终端,打开聊天界面,狂戳死党窗口。
对面沉寂着,弹出的最近消息是其昨日更新的签名:“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他消息轰炸了数十条,却没得到丝毫回应。
这不像他死党的风格。
平日里连打怪都要抽空回消息的人,此时居然一字不回。
事出反常必有妖,死党越是沉寂,叶琉西心底的异样就越深。
一旁的苏月轻笑着凑近,气息拂过他耳廓:“大英雄,怎么不走了?”
叶琉西脚下生了根,眼神飘忽道:“我突然想起家里煤气没关……”
“跑什么呀?”见他想逃,苏月牢牢扣住他肩膀,犹如鬼魅的声音飘到他耳边:
“好几家事务所都派了人来,其中不乏有几位大人物,都指明要见你这个单枪匹马剿灭黑棘会的大英雄。”
她刻意在“大人物”三个字上停顿了一瞬,尾音上扬。
像有根羽毛搔在叶琉西心口上,又麻又痒。
恰在这时,终端震动。他垂眸,沉寂已久的头像亮起,是死党上线了。
对面发来个“呵呵”的表情包。
并引用了叶琉西99+信息中的那句「白宴还在首都对不对」,回复充满了恶意:
「你俩88」
叶琉西的脊背骤然僵住。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白宴肯定来了,时隔三年终于还是来了。
热气轰然涌上大脑,脸颊烫得惊人,那人的面容在脑海里浮现,清晰得像是昨日才见过。
苏月看见他的反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收回覆在叶琉西肩上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一字一顿道:“急什么,人家是来办正事,你不能妨碍公务吧?”
“姐,你早就知道?”叶琉西的声音发飘,目光涣散,看似人还在,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知道什么?”
“知道他会来——”
“我知道啊。”苏月坦然承认,声音甚至带着几分愉悦,“我的人脉,还能有我不知道的事?”
她又故作善解人意:“首都那边的支援讣告黑棘会来犯的当晚就发了,我特意没告诉你,想给你个惊喜。”
叶琉西:“……”
“走吧,去会议厅。”
苏月不给他胡思乱想的机会,径直拖着他前行。而叶琉西大脑空白,此刻竟忘了反抗。
于是他被这么拖着走,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气音。
耳边回荡着苏月脚底的鞋跟敲地声,此刻像某种倒计时,一声声敲在他耳膜上。
三年。
他离家出走三年了。
临走前连张字条都没留,只敢在千里之外偷偷搜那人的消息,还记得曾经看白宴出任务单挑S级坏蛋时意外负伤,对着屏幕心疼得整夜睡不着,却连一通电话都不敢打。
天呐,他怎么会这么混蛋。要不给自己两拳装晕躲过去吧……
残存的理智拽住他,遏制了这个念头。
两人一路穿过办公区,昔日同事的视线纷纷凝聚在他身上,他却恍然未觉。
最终停在会议厅门口。
苏月扭头,朝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弟弟,自求多福?”
叶琉西站在原地,看着她推开大门。室内空调的冷气涌出来,喷洒在他身上,像是要将他冻僵。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今天的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