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事务所的江氏兄妹也来了，一人手里一束手捧花，哥哥正在给难受的妹妹擦眼泪，没人不为英雄的陨落所动容。

X行动组的009没来，据说因为哭得太猛不得已又被打晕，现在晕在X行动组休息室里来不了追悼会。但003那几个都来了，穿着黑西装，戴着黑墨镜，沉默地站成一排，看着领导宣读最后的仪式。

他们没有人能想到，才刚和许久未见的001重逢，便又立刻天人永隔了。

站在追悼会最前排的是白宴和叶家家主，一个脸色白得像丢了魂，一个脸色冷得像冰雕，但相同点是二人的眼眶都很红。

白宴道：“抱歉，我没能保护好他。”

叶书意道：“和我道什么歉？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叶家作为百年超英世家，为国捐躯的豪杰十只手都数不过来，他叶书意从小到大经历了许多次叶家人的悼念会，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对象会是自己的弟弟。

他看着那副笑得开心的遗照，弟弟前不久朝他撒娇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这个在商界叱诧风云的叶家掌权人眼眶更红了，低声暗骂道：“小没良心的，走这么早。”

白宴静静地听着，再不讲话了。他本是不打算出席的，因为不愿接受叶琉西死了的事实，本想着用“身体不适”为由请假，可他作为超英联盟这届最具话语权的首席，追悼会不得不需要他的出席。

他被迫地看着叶琉西的遗像被X行动组组长抱出来，那一刻大脑空白，只知道心底有什么东西碎了个彻底，整个人麻木地僵在那儿，像具行尸走肉般走完了全程。

然后他回了家，那个残留着叶琉西气息的小家。置物架上的零食还没吃完，茶几上摆着一盒刚开封的咖啡豆，漱口杯上还残留着那人用过的水痕，一眼看过去，和叶琉西离开前没什么两样。

白宴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忽然想起刚和这人搬到这里时，他们在布置完家具后疲惫地窝在这里，叶琉西靠着他的肩，说着“要永远在一起”的语气。

他低头看向无名指的婚戒，内侧刻着那人对他超英事业最大的祝愿——“平安”。

可那人自己的那枚呢？已经深埋进破败的山地里，和那人一起。

“骗子。”

白宴对着空空如也的客厅如此说道。

……

……

北部边境，蘑菇村。

扛着背篓的少女去家背面的小溪洗衣服，调皮的弟弟妹妹跟在后边，七嘴八舌地打闹着。

刚到溪边常坐的石头那将一件衣服码好，耳边就炸响了弟弟妹妹的惊叫声。

张小丫拧着眉朝不远处望过去，发出震耳欲聋的呵斥：“吵吵吵就知道吵！早知道不带你们出来了！”

弟弟妹妹顿时没了声音，呆呆地立在那，张小丫的呵斥声却没停：

“还有不是叫你们不许跑那么远吗？村长说了前天那隔壁山头才发生了山体滑坡，非常危险！你们还要去那溜达，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听话啊？”

她忙了一天家务活，还必须得趁着太阳没落山前把衣服洗了，累得头昏眼花，完全没看见弟弟妹妹站着的地方有什么不对的东西。

最后还是乖巧的妹妹小心挪过来，接过她洗好的衣服放好，再小声说道：“阿姊，弟弟说，那里有个人。”

张小丫闻言顿住，抱着妹妹朝她指的地方走去，果真看见调皮的弟弟蹲在岸边，手里正拿着支木棍朝溪边搁浅的人戳啊戳。

孩子认不得这人身上的伤痕，但成年的张小丫却认得，待看清那躺着的确实是个人后，立刻被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吓得脚底一滑。

天真的妹妹还在问：“阿姊，他的脑袋上怎么有个洞呀？”

张小丫将她放在地上，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抖着手上前将人从小溪里拖上岸，闻言瞧着这人碎裂的头盔，低声道：“这不是他脑袋，这是……”

她的声音在将这人残破的头盔取下来后骤然顿住。

脸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乌黑的发湿答答黏在额间。

她差点以为自己看见了童话故事里才有的“睡美人”。

“阿姊，他真好看。”妹妹咯咯地笑，伸出小手想去摸这人的脸，下一刻却被凉得一激灵，“哎呀，好冰。”

张小丫回神，忙将手探到人鼻尖停留了会儿，半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还好，有气儿。

不然她差点以为这是具艳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