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雀基地内部的自毁程序启动,爆炸带来的轰隆巨响震彻山谷,巨石裹挟着泥沙滚滚崩落,在漫天翻涌的尘土下,被船舰接应的众超英护着DSS部长极限逃出生天。
可明明成功完成了营救DSS部长与剿灭灰雀组织的任务,却没有一个人脸色是欣喜的。
叶清寒焦急地让霍狐狸反复确认,到底还能不能检测到叶琉西的信号源,得到其坚定摇头后一脸灰败地退到角落,双手因为极致的不可置信而发着抖。
那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就算平日里任性妄为,老惹他和书意生气,也依旧是他最重要的亲人。
另一头的上官羽生安顿好昏迷不醒的DSS部长,就忙不迭地前去扶那个在爆炸发生时,居然想逆行的白宴。
待到走近,却发现平日里总是运筹帷幄的联盟首席,正面色惨白,抿紧的唇因为过分用力而泛白,眼睛在众人确定叶琉西没有跑出基地后,彻底暗了下去。
一直在战舰附近保证霍狐狸侦察环境安全的双生子没有参与地面行动,其中的妹妹江云想轻声安慰,但看满身伤痕的大家都是一脸沉痛的表情,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009蹲在角落里压抑哭声,在003和004靠近后蛮不讲理地撒泼打滚,质问他们为什么不把小西哥一起带出来,等战舰之下山谷的坍塌终于平息,他又立刻化作一团黑影冲下去,在一堆碎石中翻找起来。
还有行动能力的超英也跟着去了。
白宴默不作声地落地,只见爆炸的火光炸毁了山脉地心,稳固的基地门口大半被崩落的山石掩埋,断壁残垣嵌在乱石堆里,只余满目疮痍。
他冷静惯了,就算真到了无法接受的事态,表现得也远没有009那么外放,比起在废墟里左右乱窜的少年,他只静静地蹲下来,比着定位信号最后残存的大概位置,默默地挖着。
然后挖到十指鲜血淋漓,指甲翻裂,一直到肩膀覆上只沉稳的大手,“够了。”
白宴麻木地扭头,见是叶琉西的大哥,眼里的光微闪,闷声道:“再找找。”
叶清寒刚把鬼哭狼嚎的009打晕,此刻脸上痛苦与不忍交织,最后受不了般将白宴提起来呵斥:“行了,我是他哥,我可以乱。但你是联盟首席,你必须稳住,懂我意思吗?”
白宴愣了愣。
是的,他是联盟的首席,他不可以乱,可他同时还是小西的丈夫,他——
二人的动作引得身后响起阵阵吸气声。
白宴回头,周围的超英都担忧地看着他的手,眼里既害怕又茫然,联想到此前白宴与这位据说是X行动组001的叶先生举止亲密,心底对二者的关系也有了些猜测。
而作为一起作战的同伴,他们对叶琉西的牺牲同样倍感悲痛,于是只在其身后沉默地帮忙,没有人敢出声。
他们配带的耳麦还在联络,霍狐狸的声音响在每个人的耳边:“检测到DSS部长的身体状况不太乐观,同时穆洛洛与凌木城伤势进一步恶化,就近医治刻不容缓。”
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作为超英,还有很多重要的事需要处理。
白宴轻轻叹了口气,挣脱开叶清寒的手,缓了会儿麻痹的双腿,站起来静静环视了一圈这破败的山谷,然后轻轻道:“走吧。”
神情看起来恢复了以往的沉着,如果眼神不那么空洞的话。
……
三日后,首都。
001死亡的消息还没有放出去,超英联盟总部只悄悄降了半旗,在内部秘密举办了追悼会,但规格是最高级,十几名政府高级干员参与了致辞,X行动组组长面色晦暗地替弟弟接受了表彰,他手里写着001编号的空盒子被一块黑布盖住,叶琉西的身份铭牌被永久封存,只留下一行灰色的小字:叶西,殉职,享年29岁。
参与那次营救行动的超英基本都来了。
孟凤穿着自己为数不多的黑色长裙,绯红的发丝被盘起来,看着那个在黑相框里浅笑的男人,声音带着化不开的悲伤:“他还那么年轻,我们甚至才刚熟识。”
她身旁的凌木城颔首听着,侧头时能看见其脖子以下巨大的伤疤,那是打蛇女时被硫酸淋的,医生劝他安心静养,但他还是来了。
听见孟凤难过的声音,他抬手轻拍了拍女人的背,闷闷道:“他很厉害。”
和他一样伤还没好全,仍执意来参加追悼会的人不止一个,穆洛洛坐在轮椅上,身上的药味昭示着这人刚从病房里赶过来。他静静看着追悼会讲台上立着的遗像,表情一时间竟有些茫然,只觉得心底空了一处,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
他再次醒来时已经被移送到了首都医院的特级病房,他没了怎么回来的记忆,只记得自己在垂死之际被叶琉西救了。
被这个他处处针对的情敌。
他醒来第一时间就紧张地想去找他,想去和他道歉,想去……
然而便被告知这人牺牲的消息。
可这怎么可能呢?他明明那么强,比所有人都强,能不费吹灰之力把他从狡猾的敌人手里救下,他怎么会死呢?
穆洛洛不可置信地去问白队,希望被告知大家在开玩笑的真相,然而办公室里坐着的颓废男人只无声地朝他扬起抹苦笑,一切便不言而喻了。
灰雀基地启动了自毁程序,叶琉□□自一人植入能破开量子层防御的病毒,没有来得及撤离,爆炸摧毁了山体,他被永远埋在了地底下。
“怎么能连尸骨都没留下?”穆洛洛呆坐在轮椅上,不愿相信地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