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待得久而已。”宁无佐说。

“待得久就是最大的优势。”季澜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后院里那排冬青，“海川市的驻守处有两百多人，注册英雌四十多个。我在那边待了十一年。每年处理的事件不下百起。但说实话，我对海川的熟悉程度，远不如你对青岐的熟悉。海川太大了，大到一个人不可能真正了解它。我只能了解它的某些部分。”

她转过身，背靠着窗台。

“编织者在海川活动了三年。我们对她的了解，大部分来自于她落网之后的审讯记录。她在审讯室里很配合，问什么答什么。但后来我们发现，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但组合在一起就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误导。她有能力让你只看见她想让你看见的那部分因果。”

宁无佐听着，没有打断。

“我不是在吓唬你。”季澜说，“我是告诉你，和她接触过的人，事后都会发现自己被某种方式影响了。有的人影响浅，有的人影响深。深浅的区别是什么，我们现在也没完全搞清楚。”

“所以省里派你一个人来？”

“派一个人就够了。人多了反而麻烦。”季澜走回桌前坐下，“我的能力对因果类异能有一定的抗性。声波的振动可以扰乱她的感知。虽然不能完全克制，但至少不会像赵敏那样四十秒就被拿下。”

宁无佐想了一下。“你需要我做什么？”

“第一，帮我找到她。第二，找到之后，在我和她接触的时候，不要靠近。第三，如果我出了问题，你有权限调用省里的应急响应。”

宁无佐把这三条在心里过了一遍。第一条没问题，第二条她需要想一想，第三条是常规流程。

“第二条，”她说，“不靠近的范畴是？”

“三十米外。”季澜说，“我和她之间的距离如果小于三十米，她的能力就可以通过因果线影响我。你的能力是复制类，如果你复制了我的能力，也许可以靠近一些。但我建议不要。你复制出来的声波能力如果只有三四成，未必挡得住她。”

宁无佐没有追问。她从季澜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很具体的东西——是傲慢，也是经历过之后的谨慎。这个人之前和编织者交过手。不一定是在追捕中，可能是在海川的时候。她没有细说，宁无佐也没有问。

“那我们现在开始。”宁无佐站起来，“先去监控室，我把辖区内的重点区域调出来给你看。然后我让我母亲把近期的外来人口登记整理一份。晚上之前应该能筛出几个可能的方向。”

季澜把平板收起来，拎起装备包跟着她出了会议室。

下到二楼的时候，宁无佐看见宁波平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夹。她停下来，对季澜说：“这是我母亲，宁波平，驻守处的后勤。”

又对宁波平说：“这是海川来的季澜。”

宁波平朝季澜点了点头，目光在季澜的短发和装备包上停了一瞬，然后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宁无佐。

“你要的近三个月外来人员接触记录。小卢已经按时间排好了。”

宁无佐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一眼。小卢的字迹很工整，每一页都标注了日期、地点、人员特征和处理结果。近三个月里，青岐市驻守处一共登记了三十二起外来异能者经过或停留的事件。大部分是C级和D级，路过、办事、探亲，登记完就走了。有一起B级，是隔壁定阳市的英雌过来交流学习，住了三天。

“另外，”宁波平说，“刚才交通局的老范来电话，说青岐北检查站那边今天下午查获了一辆海川牌照的私家车，车上的人出示的证件有问题。老范问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宁无佐和季澜对视了一眼。

“什么时间的事？”宁无佐问。

“二十分钟前。”

“让老范先把人扣住。我们马上过去。”

宁波平转身去打电话了。宁无佐把文件夹塞给季澜，大步往楼下走。季澜跟在后面，步伐还是那么稳，装备包在肩上轻轻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