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回来的时候记得领一下衣服,先给你这个凑活一下。”他递给李奚旋战术腰带和腿套,“把符纸和朱砂水装在腰带上的口袋里。快去吧快去吧,人家等着你呢。”
李奚旋系上腰带,跑向最后一辆卡车。
基地外放眼望去,是一片平地,空旷的地带让暴露在阳光下的活尸无处躲避,只能忍受着阳光对它们的灼烧。
不少活尸已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赤红一片。
还有少部分活尸暂未死去,挣扎着向远处逃离,不用担心它们会来攻击。
李奚旋上车。车上武装人员占大部分,道清阁的人只占小部分。但无一例外,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尤其是武装人员,她们连眼睛都不露。
道清阁成员好歹眼睛和手部露了出来。有人冲李奚旋问道:“你穿这样没问题吗?”
“哦,没事。”李奚旋回了一句。但还是从心底里担忧起来,这是她第一次执行道清阁的任务,也是第一次没有楚三清的僵尸保护而直面活尸。
卡车终于追上前面几辆,向着同一方向前进。
暗色的卡车内,统一身着黑色服装的众人当中,挤进去一个有颜色的人,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就像她这么久以来的人生一样,无论在哪,都那么格格不入。
在福利院内格格不入,所以没人收养她;在学校里格格不入,所以没人接近她、靠近她;进入道清阁后依旧格格不入,所以最终落得与同事、上级不和的结果。
追在卡车后方的活尸,它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休闲、有的靓丽、有的朴素、有的潮流。
她看看自己的衣服,白衣黑裤,上头一些图案字符也看不懂到底是什么,还勒着装有符纸的腰带,既不休闲也不靓丽,说不上朴素也够不到潮流。
她就算变成了活尸,或许也与它们格格不入。
那她是否真的会如同它们一样,被感染后听命于冥虚观的控制?还是说延续着格格不入的人设,摆脱冥虚观的控制,成为真正的行尸走肉?
她没由来地想起道清阁里那片桃花林前的几棵樱花树。
李奚旋去道清阁的次数只有寥寥几次,但对于那几棵樱花树,却记忆得深刻、清晰,仿佛就种在她家院里,曾朝朝暮暮看着它。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那几棵樱花树印象那么深。第一次被安悦带进道清阁时,春季快过,正是樱花盛开的时节,她正好看到那几棵樱花树最美的样子。
而后,她想到春季,想到大家常说一年之计在于春,想到世人将年轻人比喻成春季;又想到福利院的老师常常教导她们思想品德,告诉她们不求做多大官,但要做对社会有用之人。
但从小,她就雄心壮志,要成为世不可多得的大才。她不去听那些老师的讲述,她认为人,要当就当大人物。
成年后,如愿考入道清阁,跟随在安悦组下。
那时李奚旋还并不觉得自己融不进任何集体,就像所有新人一样,兴致盎然地在道清阁里转来转去。
直到看到那几棵樱花树,她才稍稍停下脚步。就像樱花树美得不可方物般,自己也要爬上强大得不合情理的顶端。
至少,也要像安悦一样。
但是——李奚旋伸出自己的手掌看了看。自己已经习惯了格格不入的生活,或许,格不相入的人是做不到的吧。
脑子里想到的东西转了一圈,最后又想到......楚樱。
她当时随口胡编的名字。
李奚旋攥紧手掌,一切都还没有定数。
——
到达目的地,她随着队伍逐街逐楼地接下幸存人员时,天空忽然电闪雷鸣,迅疾布满乌云,将天空映得黑压压的。
“不好!”有人叫道。
躲藏在楼房阴影间的活尸霎那冲出来,围在队伍中间的幸存人员失声尖叫,同时枪声与念咒声响起。
李奚旋抓起几张符纸扔出,一贴在活尸身上,活尸便立刻皮肤衰败,随即死亡。
这是能够让活尸死亡的符咒。
“那边一半的人数!”队长叫道,“带着幸存者回到卡车处防守。”
于是李奚旋又跟随着回到卡车处,攻击不断靠近的活尸。
这种情况,道清阁想必也预料到了。
没一会儿,天空重新明媚起来。但冥虚观的行动也并未就此停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天空阴沉、晴朗交互出现,时而刮风、时而炎热,不断折磨着众人。
更糟糕的是,阴沉后的天气,下起了雨,甚至夹杂着数粒雪花、冰雹。
“真是开了眼了。”身边的人骂道。
李奚旋看着头顶上犹如台风积云般的黑云重重叠叠,仿若极端天气到来,黑得叫人以为是夜晚。
雪片和冰雹刮在脸上生疼,雨点也逐渐打湿她的全身。
片刻后,深蓝的天空又自右方推开一切,将黑云全部凭空吞噬,不见一丝一毫。阳光又刺得叫人眼睛痛。
这种情况,恐怕双方阁主、观主亲自下场了。
活尸在这里,也片刻活跃、片刻受伤,倒也阻碍了它们行动。
现场传来一阵女声。
是众人兜里的通讯器传来的声音。它叫道清阁的成员都来助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