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好回到最后一辆车上。又因这一耽误,她成了最后一个上车的人。
李奚旋往车上一望,邱国英坐在最后等着她。
她又当着众人的面翻了邱国英一眼。
邱国英也看到了,倒是没说什么,只叫她的名字,“奚旋。”
“邱长老,有何贵干?”李奚旋讽刺道。
“瞧你说的,我这不还没当上长老嘛。”
“那早上听你被旁人一口一个长老叫得倒是挺开心啊。”
“都是调侃而已。”邱国英尬笑道。
“你能不能当上长老还不一定呢。世事变化无常,万一发生些什么,你当不上长老也不是不可能,现在就畅想,不怕以后打脸么?”
“能发生什么事啊,这都是一定的事了。”邱国英不以为然。
“是么?那希望你以后,真的能如愿吧。”
“你没有因为今天早上的事生气吧。”邱国英问。
李奚旋没回他,他又说:“我没有把你认识楚三清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包括安悦。”
“包括安悦?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安悦是最可以告诉的人吗?”李奚旋像是嘲笑般,又像是自嘲般笑笑,“安悦才是那个最不能告诉的人。”
“好好好,是、是。其实安悦并不讨厌你,她也不是有意要针对你。或许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误会,为什么不说清楚呢?我知道你也并不讨厌她。”
李奚旋不置可否。
有幸存人员问他:“末日究竟什么时候能够结束?还是说根本结束不了?”
邱国英这才不再找话题向李奚旋搭话,安慰道:“结束是肯定会结束的,只要抓住了冥虚观观主就行,只是那还需要一段时间。”
幸存人员听闻此,多日的紧张情绪终于稍稍放缓。
回到基地,她们只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一般人都选择在基地门口附近休整、吃午饭。
但李奚旋选择一个人走回家去。
整片住宅区空荡荡的,大楼内更是空无一人。
所有的人都被集合起来,重新分配工作。
当她打开自己房门时,发现楚三清坐在窗台上,正看着窗外楼下。
“你在看什么呢?”
楚三清专心致志,连先前李奚旋开门的声音都没听到,只有在她叫了楚三清的名字时,才回过神。
扭头惊喜道:“奚旋,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休息。你在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我就是太无聊了。”
“那来吃饭吧。”
救援的地点一天比一天扩大,上午她们救援完返回基地时,已是下午两点。
李奚旋领过盒饭后,想起楚三清一个人在家。
于是她向邱国英多要了一份盒饭。
邱国英还是有点用处的。他虽然不知道李奚旋要两份盒饭干什么,但还是帮她多要了一份。
李奚旋打马虎说她昨天没有吃饭,所以饿得紧。
她房间只有一把椅子。李奚旋坐在椅子上,楚三清坐在床上。
楚三清看上去没有胃口,戳戳烧土豆,说:“一点儿肉都没有,你们平时就吃这些啊。”
“在末日基地里你还想吃什么?”
“奚旋,你知道我刚刚在看什么吗?”
“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楼底下空无一人。跟我们上次住在一起时的情形不一样。上次我们住在一起,楼底下全是活尸。
“我很早就知道母亲组织的冥虚观是错误的、是邪恶的,甚至直到那时——或许是没有实感吧——我都并没有特别大的罪恶感。但如今,看着基地内没有一只活尸,可是也看不见一个人。
“就觉得,现在真的是末世了,而且还是我们亲手造成的末世。活下来的人都在这一个小小的基地里,而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被我们变成活尸了......”
楚三清的脸上,是李奚旋从未在她脸上见到的愧疚和悲伤。
“奚旋......我母亲、我们组织、我,是不是很坏?”
李奚旋默默吃饭,没有回话。
她不说话,也在楚三清的意料之中。
她要是说不坏,那怎么可能呢,谁都知道那是谎话;又碍于楚三清在场,她又不好说太坏。
“我要你回答,这让你很为难吧。”楚三清自言自语,将烧土豆翻过来,又翻回去。
“你母亲、冥虚观罪大恶极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