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承认吧,你很喜欢我的亲吻。”楚三清平静地望着她,平静而温柔地抚摸她的脸,平静而坚定地靠近她的唇。
李奚旋没有后退,没有躲开。她闭上眼睛,等待楚三清的靠近。
可一秒过去、两秒过去,始终没有碰到楚三清。
她睁开眼,楚三清正看着她、吻着她。
她疑惑,扣住楚三清的脑袋,加深这个吻。
但她还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不够,还不够。
她张开嘴,探出舌,撬开楚三清的唇瓣,去摸索曾经的触感。
什么都没有。
她放开楚三清。
楚三清淡定一笑,“李奚旋,该醒了。”
她忽然很想咳嗽,嗓子里有什么在作祟,麻痒难耐。她咳嗽一声,浑身的疼痛加剧一重。
痛到跪倒在地,可再也忍不住,她又咳嗽一声。
面前什么都没了,只剩黑暗。
李奚旋猛然睁开眼,瞬间意识到她不在沉睡,那不是普通的梦,而是休克的濒死梦境。
她深吸一口气,还没呼吸完就剧烈咳嗽起来,可身体痛入骨髓,仿佛全身骨头都碎成千万块碎片。
她向侧吐出一口血。嗓子里还是极痒,但身体的剧痛硬生生让她止住咳嗽。
李奚旋花了几秒恢复记忆,又花了几秒弄清状况。
“李奚旋......!”
她抬头看身上的楚三清,楚三清还闭着眼一动不动。
抖着手去摸她的脉搏,还好,楚三清没有死。
此时意识到,刚刚那是一声男声。
有个东西砸在李奚旋耳边,她扭头,是一根细小树枝。
她顺着方向看去,是邱国英。
邱国英下半张脸全是血,他看到李奚旋醒了,感到一阵庆幸,“你终于醒了,快找阁主,我们都需要治疗......!”
李奚旋躺在地上又缓了一会,才将楚三清移开,缓慢地站起来。
她捂着左臂,一瘸一拐地走向邱国英。他的身体扭曲,多处骨折,显然比她和楚三清要严重许多。
李奚旋只是冷眼看着,问:“王修雅呢?”
“她被楚松岩带走了......快,救我,等不了了......”
李奚旋每吸一口气,身体里都发出痛苦的作响,但仍扯起嘴角笑一声,“你有想过自己是这个下场吗?”
“什么?”
“你想让我救你?你曾经咄咄逼人威胁的时候,有想过现在会求着我救你吗?”
“......”邱国英的脸上渐渐浮出害怕,但还是强装镇定,“我真的知道错了啊,我以后再也不纠缠你了,你不能见死不救......这两件事无关!性命重要,我的性命更重要,你怎么能因为那种事不救我?”
“那种事?在我看来,那种事与眼前你的性命,是对等的。”
“李奚旋!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李奚旋睨着他,“我是不是说过,我一定会杀了你?”
他微微摇头,“你没说过,你可没说过!”
“我没说过?哦——那就是我在心里说的。”
“......你不会真的不救我的,对吧?”
李奚旋冷漠,转身走去。
“李奚旋!”邱国英叫住她。她回过身,邱国英瞪着她,“你也不得好死!”
“......”李奚旋盯着他片刻,“借你吉言。”
她回到楚三清身边,将楚三清捞起,背在背上,往山下走去。
其实她整个人颤颤巍巍,感觉身体要从胸口、腰部断成三节,双腿也抖得不像话,随时可能歪倒在地,说不定还会使双腿骨折。
胸口好痛,浑身都好痛。
她却想到什么,转身装作平常,又对邱国英说:“那我一定说过,未来无定数,你怎么就知道你能当上长老?你现在不正在死去,还如何当上长老?”而后,她还讽刺地叫他,“邱国英长老?”
邱国英嘴角抽搐,开始怒吼起来,“李奚旋!你不得好死,你也会、你一定会、也会像这样死去!”
她就在邱国英的背景音中走下山去。
邱国英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听到邱国英开始剧烈咳嗽起来,直到再也听不见他的声音。
李奚旋身体冰凉,却满头大汗,气喘如鼓风机。手脚不知是冻得,还是痛得,已经麻木不堪。
膝盖总是发软,好几次差点摔倒在地。天空阴沉沉的,又开始模糊打转。
李奚旋甩甩脑袋,却感整个世界都旋转起来,一下子找不到地面在哪里,身子止不住地向右跌倒。
她和楚三清重重摔下。楚三清依旧安静,她则痛呼出声。
李奚旋缓了一缓。她已经走过楚三清曾住过的民宿,就快抵达直升机处,就快了。
她双手撑地,试图站起来,可手肘使不上力,再次摔在地上。
头顶远处传来脚步声。声音轻快又沉重,给人以矛盾之感。
她抬头看去,略微惊讶,“楚三昧?”
楚三昧身上穿着明艳的童装,只是那上面布满鲜血。她歪头去看趴在地上的李奚旋的脸,面无表情地打了声招呼:“嗨。”
李奚旋蹙眉,“你来干什么?”
楚三昧从身侧的布包里掏出三个瓶子,里面覆盖着三分之二的泥土。
她递给李奚旋,“给你。”
李奚旋本能接过,问:“这是什么?”
“三只毒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