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暴露彻底惊动了上层,原本留给陆致亿追查卧底的三天时限,也被骤然压缩成了两天。
程绰早知道自己很快就能解除禁闭,却没料到会这般迅速。
不过一夜光景,天刚蒙蒙亮,就有人前来通知他禁闭结束,恢复自由。
“要出去吗?”
程绰撑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转头看向身侧躺着的盛余舟。
见对方轻轻点头,程绰便留给他穿衣的空隙,独自下床洗漱。
十五分钟后,两人一同走出了房间。
抵达办公区域,程绰搬来一把小椅,稳稳放在自己身侧。
示意盛余舟坐下后,又为他倒了一杯温水。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头看向一旁满脸郁结的陆致亿,开口打趣:“陆哥,你这是怎么了?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回过神的陆致亿白了程绰一眼,不耐地摆了摆手:“少说一句能死?真够烦的。”
话音落下,他烦躁地狠狠抓了把头发:“上头把揪卧底的三天期限改成两天了,秦非泰那台破仪器,关键时候半点线索都查不出来,这让人怎么找?”
程绰闻言,故作诧异又无奈:“不至于吧,那现在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陆致亿瞪着程绰,又带着满心恨铁不成钢,指向一旁安静端坐的盛余舟,“自从他来了之后,你所有心思全挂在他身上,还天天给他端茶倒水,跟个佣人似的,你至于这么没出息吗!”
“陆哥,我知道你着急,但你先别急,他是无辜的。”
程绰身形微移,默然挡在了盛余舟身前。
看着程绰这刻意护人的小动作,陆致亿心头火气更盛,可受制于这里严苛的规矩,他只能硬生生压下所有怒意,无从发作。
陆致亿刚来这里的时候,迎接他的不是所谓的洗脑打压,而是一本足足二十页的规矩手册。
彼时他只有小学学历,识字寥寥,却被强制要求通篇背诵。那是他那段时间最煎熬的噩梦,也正因如此,这些冰冷的规矩死死刻进了他的脑海,经年不忘。
第三十五条,禁止无正当理由殴打同事,违者付出同等代价。
第二十六条,禁止伤害已经佩戴项圈的小猫,违者斩去双手。
陆致亿在心底默默默念条例,强行规劝自己稳住情绪,切勿冲动行事。
片刻后,在森严规矩的约束下,他终于平复了翻涌的戾气。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归于平淡:“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我懒得管。”
程绰微微耸肩,清楚陆致亿快速冷静的缘由,当即见好就收,褪去了一身吊儿郎当的散漫模样。
他环胸转了转座椅,不动声色地开启试探:“不如问问玛瑙,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闻言,陆致亿微微眯起眼,看向程绰:“我没有主动给玛瑙发消息的权限。就算强行发送,对方也接收不到。我们和玛瑙的联络渠道是单向的,只能依靠总区那台固定手机才能进行双向,但对方能主动联系我们任意一人。”
“也就是说,玛瑙持有两部通讯设备,一部用于对方与我们随时联络,另一部只供对方单向传讯、我们被动接收,我们无权主动对接,是这个意思吗?”
陆致亿点头默认,随即补充道:“而那台专用联络手机,存放在总区,由钱楚亲自看管。”
程绰微微一怔,这个名字极少被提及,钱楚,便是这整个团伙的最高掌权人,也就是众人嘴里的“上层”。
可他却觉得不对劲,区区潜伏在警方内部的眼线,为什么要由顶层掌权人亲自管控联络?
但这个念头只转瞬即逝,便被他压了下去。或许是这个团伙架构精简,规模不大。眼下他的首要任务是查清玛瑙的真实身份,其余疑点,暂且无需他来深究。
“可两天之内揪出卧底,最快的办法就是通过玛瑙核实线索。陆哥,你试着向上层申请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