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五十五分。
望着身侧沉沉熟睡的盛余舟,程绰不愿将人吵醒,放轻手脚缓缓下床。
岂料脚尖刚触到地面,一截衣袖便被身后的人骤然攥住。
他微疑回头,撞进盛余舟一双深邃幽暗的眼眸。
“舟舟?是我吵到你了?”程绰声线温软,轻声问道。
盛余舟轻轻摇头,指尖却依旧死死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望向他的眼底,凝着浅浅一缕幽怨。
“乖,我很快就回来。”
留给程绰的时间已然不多,他轻轻抽回手腕,抬手胡乱揉了揉盛余舟的发顶,算是敷衍安抚。
盛余舟撑着被褥坐起身,似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侧身穿衣的程绰顺手轻轻按回了枕上。
等他彻底反应过来时,耳畔只剩一声利落无情的关门声,空荡寂静。
……
程绰匆匆赶赴约定地点,赵一早已等候在此。
“凌晨两点到四点是我的人手值班,我提前打过招呼。”程绰快速扫视一圈四周,压低嗓音叮嘱,“我们必须在两小时内折返,一旦超时,麻烦会很大。”
赵一默然颔首,眉心紧紧蹙起,眼底藏着旁人看不穿的沉思。
确认赵一无异议,程绰不再废话。他快步走近围墙,双手稳稳搭上墙面,手臂发力撑起上半身,腰身轻巧一拧,动作娴熟利落,转瞬便翻墙落地。
赵一眼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沉默须臾,立刻紧随其后翻了过去。
————
和平医院。
深夜凌晨的门诊大厅空旷寂寥,墙面的大屏电视依旧亮着屏幕,将音量调至最低,无声循环播放着健康科普与公益短片。
轻柔平缓的女声萦绕在空旷大厅,偶尔夹杂着叫号机冰冷短促的提示音,零零落落,衬得夜色更静。
整层大厅寥寥无人,屏幕冷白的光晕静静铺洒在一整排空置的长椅上,成了死寂深夜里唯一持续的动静。
浓重的消毒水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程绰整个人裹挟。他微微蹙起眉峰,心底那些晦涩不堪的过往记忆,尽数裹挟着同款冰冷气味翻涌上来。
“赵二在哪间病房?”
不等赵一应答,程绰已然熟稔地走向电梯,抬手按下上行键,偏头静待对方回答。
“不知道。”赵一面色沉冷,语气平淡,“警察没说,只说是自杀未遂。”
“……”
程绰一时语塞,神色复杂地看向身侧之人。
他轻叹了口气,稍作回想,缓缓开口:“自杀未遂的病患,这个时间点,要么在急诊留观室,要么转入了ICU。”
以他们当下的敏感身份,根本无法直白问询。要是贸然拦下值班护士打探消息,下一秒或许就会引来大批警员,彻底暴露踪迹。
这分明是一处摆明的陷阱,偏偏有人心绪焦灼,执意要闯。
“这两个地方有什么区别?”
赵一全然无视程绰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的眼神,沉声追问。
程绰略感意外,似乎没想到对方的关注点会在这里,于是耐心解释:“急诊留观室收治的大多是伤情较轻的患者,能自主观察恢复。进ICU的,都是伤势危重,需要全天候监护的人。”
话音落下,赵一面色终于泛起波动。他瞳孔微不可察地轻颤,指腹用力掐进掌心,眉宇间翻涌着浓烈的担忧。
这细微的失态尽数落入程绰眼底,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何秋雨昔日对赵一赵二两兄弟的评价。
电梯抵达的提示声骤然响起,拉回程绰飘散的思绪。他正抬步准备踏入电梯,余光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从身侧掠过。
齐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