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认错，踏入电梯，门扇尚未合拢的瞬间，他微微探头，再次确认了一眼。

程绰素来记忆力极佳，再加上这几年深耕刑侦工作，对人脸的辨识能力更是极致精准，但凡见过一次，便绝不会出错。

二队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念头转瞬即逝，他很快压下心底的疑虑。医院本来就是寻常场所，她或许只是来看病的吧……

电梯平稳上行，二人转瞬抵达二楼。

“二楼是急诊留观区，ICU在五楼。但凌晨时段禁止探视，根本上不去五楼，更别说我们这些身份不明的了。”程绰一边迈步前行，一边低声向赵一说明情况。

赵一依旧沉默不语，只紧绷着脸，沉沉点了下头。

这家私立医院的布局与公立截然不同，没有拥挤的多人间病房。二楼急诊留观区整齐排布着六间独立病房，全是独门独户的单人监护格局。

“只能一间一间的找了。”程绰轻叹一声，抬眼漫不经心地扫向护士站，站台空荡荡不见人影。他又望向两侧灯火通明的病房，眉心微蹙。

“情况不太妙，我们怕是刚好撞上了护士的巡房时段。”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精准的时间记忆在脑海中快速核对。

“我们先从六号房开始找。”

二人放轻脚步，快步走向病房门口。

赵一深吸一口气，带着满心忐忑轻轻推开门，抬眼便与病房内的病人四目相对。

顶着一头红毛的病人暴击玩偶的动作骤然僵住，满眼错愕。

赵一：……

他迅速合上房门，心底松了口气，低声道：“不是我哥。”

二人动作迅捷利落，再加上程绰凭借经验精准预判了护士的巡房节奏，完美避开所有风险，一路畅通无阻，很快排查完了整层病房。

“太好了，这里没有他。”

电梯下行的密闭空间里，赵一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雀跃。可随着楼层数字不断递减，那点轻松转瞬消散，脸色重新沉了下去。他眉心紧拧，身形微微发颤，压抑的担忧与不安尽数藏在沉默里。

“程绰，有没有办法硬闯ICU？”

赵一的嗓音沙哑又空茫，语调飘忽游离，不似寻常问话，倒像是魂魄游离在外，无意识的喃喃自语。

“……”

程绰再次语塞，定定地看着他，无语至极，脱口而出：“你不如直接去问警察。”

本是一句无心的调侃，话音刚落，赵一却骤然眼前一亮，仿佛瞬间拨开迷雾，转头直直看向程绰。

“真的可以吗？”

“叮咚——一楼到了——”

电梯机械的播报声清晰响起，将赵一的问话衬得格外分明。

程绰正要反问他是不是认真的，电梯门缓缓敞开，两道笔直挺拔的警服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

看见警察的刹那，赵一没有半分害怕的意思，他的眼底反倒掠过一抹释然的欣喜。

还好你不是我的同伙，程绰在心底默默嘟囔。

“我不认识他。”

赵一主动抬手配合管控，抬眼扫了身侧的程绰，直白划清界限。

于是，赵一也落网了。

由于他被手铐铐着被率先带走，所以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另一名警察朝程绰递了一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