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儿虽说是西市的尽头,却离皇城更近一些,前几任租客都是京官,价格相对便不如宁安巷的划算了,要两贯钱一个月,且说是主家近些日子着急用钱,若是能一次付清一年的租钱,就能便宜些。
安巧一听这价钱,就有些犹豫起来,她其实在陈家后院住得也好好的,只是想着同闻钰与陶桃二人一块儿住能有个照应,才答应同她们一块儿搬。可这价格算下来,她们三人一个月便要付出去将近七百文钱,实在不划算。
安巧看向闻钰,避开阿四小声道:“这是不是太贵了?要不还是再看看别家吧?”
“等我算算……”闻钰默默在心里算着一年的价格,十二个月也就是二十四两银子,几乎是她所有钱的一半了,确实有些贵。
“付一年的租钱,能便宜多少?”
阿四早就全都打听好了,听闻钰问,立刻便道:“原需二十四两银的,一次付清只需二十两。”
这两万除以十二……闻钰挠挠头,打量着周围,找到一截枯枝,在几人疑惑的目光中蹲在地上做起了数学题。
没成想还是个除不尽的数字,闻钰抬脚踩了踩,把地上的图案擦掉,对陶桃和安巧道:“按二十两的价钱算,每个月约是一千六百六十文的租钱,倒也算不上太贵,我先付一年的,你们之后每月还是按照陈家的价钱,付我五百文,如何?”
“付一年的?”安巧惊讶,她虽然知道闻钰似乎大赚了一笔,却没料到竟如此多,“可这样,钰娘你不还是吃亏吗?不好,不好。”
“我也就多付一百多文而已,能换个宽敞的地方住,哪里吃亏了。你们也不必过意不去,大不了呀,你们就多做些好吃的给我,这样大家都高兴,你们说是不是?”
陶桃和安巧对视一眼,没再反对。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谈妥,一个月内竟还在闻小道长这儿做成两起生意,阿四直叹神道长的算命摊是个福地,高高兴兴带着人去同主家签契了。
陈家那边尚未住满一月,闻钰三人倒也不着急搬新家,说定了租钱从下月开始算,谢过忙前忙后的阿四,便又各忙各的去了。
*
因为心心念念自己的第一本出版书,闻钰几乎是数着日子过的。等到第十天一早,一睁开眼,她就有些克制不住地兴奋,飞速吃完早饭,匆匆赶到了致远书屋门前。
她来得早,书屋也才刚开门,吴老板看见她,毫不意外地笑了笑,指着前头书架子上摆得整整齐齐的新话本:“娘子来了,瞧瞧,都在这儿呢。”
闻钰笑道:“吴老板还真守时,说十天就十天。”
吴老板颇有些自豪地昂起头:“那是自然。”
闻钰上前拿起一本翻了翻,果然,换掉自己的狗爬字,微微排版装订成册,看起来就是大不一样了。
她拿了两本,掏出钱袋子,问道:“一本多少钱?”
“唉呦,娘子这是还要带两本回去珍藏?”
“是啊,毕竟是第一本。再帮朋友带一本。”
吴老板想了想,主动卖了个好:“那这样,娘子自己的那本就算我送的,就付一本的钱吧,三十文。”
这算是五折优惠了,闻钰当然不会拒绝,爽快道谢:“好,多谢吴老板。”
两本新书到手,见有两位小郎君一起走进来,闻钰便没着急走,留在书屋里装作客人,悄悄观察他们。
小郎君们先将借的书还到老板手里,吴老板顺势指引他们,介绍道:“今日有新的话本,二位瞧一瞧?”
因为《西行》的缘故,二人只要知道致远书屋有新的话本子,都会来看看。二人各自拿起一本,左边的郎君念出封面上的作者名:“一闻?好像从前没听过?”
另一位郎君也点头:“好像是没听说过。”
见二人都翻开里边读了起来,闻钰不由屏息,从前和网上的读者们隔着遥远的网线,虽然评论好的总比坏的多,但不爱评论的读者其实才是大多数。现在有机会能当面听见读者最直接的评论,让她怎么能不紧张。
左边那郎君草草翻了几页便放下了书:“倒是和别的话本都不太一样,但我不太喜欢,有些言之无物了。”
同伴忍不住笑了声:“看个话本而已,你还要从里头学什么大道理,我觉得就还不错。”
“话不是这样说的,你看,就像《西行》,虽然知道里面的东西有真有假,可真的多,假的少,揉在一块儿瞧着便都像真的了。哪像这本,翻开就知道故事全是假的。”
“全是真的又有什么意思……”小郎君无奈摇头,“罢了,我不和你争。”
他转头看向吴老板:“老板,这书还这么新,不能借吧?”
“对,要借的话得过些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