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君放下书，有些可惜地道：“那我还是等以后再来借吧。”

二人走到另一边的书架，挑挑拣拣地各自又借了一本书走。

待他们出了店门，吴老板才看向面色有些颓丧的闻钰，打趣道：“这就气馁了？”

闻钰叹气，她本来以为至少能卖出去一本呢，却没料到对方是个只借不买的。

其实这书卖给了吴老板，同闻钰也没什么干系了，反正她的钱已经到手，之后是亏是赚都是吴老板自己的事儿了。只是他瞧着并不担心，还反过来安慰闻钰：“看书的人品味各有不同，十人里能有人买上一本已经算是难得，娘子不必太过忧心，耐心等上些时日吧。”

闻钰点头：“我明白。”

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哪个作者没有经历过一段无人问津的时期呢？只是她可能期望太高，看见这一幕才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吴老板却又道：“其实《西行》一开始也没有这么多人喜欢的，是后来有一天，东市醉月楼的老板突然来找我，说他很喜欢《西行》，问我能不能将其中两个故事编排成戏，在楼里唱上几场。过了些日子，就一下子来了很多买书的人，都是听了醉月楼唱的戏，才知道《西行》的。”

这不就约等于卖了影视版权嘛，没想到这个时代也有这样的生意可做，闻钰大为惊叹，真是长了见识。

致远书屋现在就像是小说网站的数据后台，留在这里难免焦虑，闻钰接下来的日子都绕路走，刻意不去瞧书屋里面的情况。

直到半月后的一个下午，因为和陶桃与安巧商量好了今日搬家，闻钰便和神道长提前说好，画完手里的这一叠符纸就先走。

她一边哼着歌一边画符，不经意间却听见路过的两位小娘子言语间多次提及“东为”与“令秀”，闻钰一下来了精神——这不正是她书里的男女主角吗？

小娘子们聊着天走远了，闻钰回头看了一眼，默默加快了画符的速度，待折好最后一个符，她匆匆和神道长打了个招呼，便迫不及待地冲向了致远书屋。

书屋看起来似乎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闻钰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店内。

吴老板一看见她就笑了，拱手道：“恭喜闻娘子，之前的抄本今日连最后一册都卖出去了，我已经叫人开始抄新的了。”

闻钰喜上眉梢，同样拱手祝贺：“赚钱的是吴老板，该恭喜你才对。”

吴老板呵呵笑着：“那就同喜，同喜！”

同吴老板寒暄几句，闻钰心满意足地离开，去医馆的路上走路都踮着脚带着风，想要快些和陶桃分享喜悦。

走到医馆门外，看见陶桃的身影，刚要唤出她的名字，注意到她正同人说话，闻钰便没出声。却见陶桃非常高兴的样子，脸上全是笑，和她说话的人应是个老大夫，正抚着胡须满意点头。

二人说完话，陶桃转身瞧见闻钰，惊喜道：“钰娘来了，怎么不叫我？”

“看你在说话嘛。”闻钰问道，“有喜事儿？”

“是呀，”陶桃上前拉住她的手，“刚才和我说话的是医馆里医术最好的曹大夫，他说见我对药草很熟悉，有几种长得很像的，常有人容易混淆，我却一次也没分错过……我在医馆这些日子，偷听着学了不少医理，没想到都被他瞧见了，刚才他考了考我，说我颇有天赋，问我愿不愿意做他的徒弟，跟他学医。”

“你答应了吗？”

陶桃连连点头：“当然了。只是我从来没想过，我竟然还有学医的天赋……从前在陈家村上山采草药，也只是因为我从小便擅长分辨植物而已……”

说着，陶桃忍不住眼泪：“自从认识了钰娘，我的运气好像都变好了……”

闻钰连忙给她擦着泪：“怎么就哭了，这么好的事儿，都是桃娘你自己厉害，和我有什么关系呀！而且我这会儿来也是要和你说好消息的，你再哭，我可不告诉你了。”

陶桃破涕为笑：“好，我不哭了，你快告诉我，什么好消息？”

闻钰凑近了她耳边，小声道：“我写的话本全卖光了！”

“真的吗？！”

“真的，我去店里瞧过了，老板亲口告诉我的。”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作为这本书的第一个读者兼闻钰的室友，这些天她心不在焉的样子，陶桃都看在眼里，现在也真心为她高兴。

“我们快些回宁安巷吧，巧娘还等着我们呢。”

“对，我们快回去告诉巧娘，今日这是三喜临门呢，得让她也高兴高兴。”

二人快步回到宁安巷，见院门大开着，里头似还有陌生人的说话声，闻钰不由皱起眉。她从阿四那儿听说陈家对她们两人一下都要搬走的事儿不太高兴，莫非是知道她们今日搬家，上门来找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