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遇上麻烦了。”
车厢被苏薄打开,他站在厢门外看起来有些焦急。
现在距离清理日的降临只剩下7小时06分钟。
距离车门最近的许长鹰先起身准备带着栖柳下车,栖柳原本还想将那张折叠床收拾好来着,却被田可可打断了。
“既然车子已经坏掉,这一车厢的物资我们也不准备全部带走。”
她向最里处走去,从里面翻来翻去,找到几个背包。
“只要带上几包物资就好。”
她道。
苏薄没有阻止田可可的行为,他只是感到有些奇怪:“你比我更像一个白塔的引路人。”
引路人,关于这个概念栖柳有在那本手册里瞧见过。
引路人:白塔里用来接引新的不幸者的职业。常以两人及以上人数一组一起出行。
田可可漫不经心道:“我之前还是在白塔待过蛮长时间。”
“你不是白塔的工作人员?”
许长鹰感到讶异。
“现在不说这些,没时间了。”田可可将收拾好的背包扔给张升麻等人,开始催促“赶快赶路。”
在准备装栖柳的那份背包时,她停下手,向栖柳问道:“你准备跟许长鹰一起走,对吧?”
虽然用的疑问句,却是笃定的语气。
果然田可可之前的预料没有错。
栖柳毫不犹豫地拉紧了许长鹰的手,原本车子停下时,许长鹰已经将栖柳的手松开。
现在时间未隔多久,两只还存有彼此体温的手手又交握,就像其实他们从未分开一样。
很奇怪,他的心跳快得不正常,是病了吗?可惜了,他们就要离开了,这时候让元柏帮他治疗已经来不及了。
许长鹰只能强压下那股怪异,带着栖柳离开车厢。
等彻底来到车厢外时,许长鹰才惊觉他们已经来到通向某市人民医院的岔路口。
辛存的路标还履行着指导迷路人的职责。
“离别的时间总是来的这么措不及防。”
张升麻看着站在他对面的许长鹰和栖柳两人,心里有着一堆复杂情绪。
明明只认识几天,他却生出不舍。
“别用这么恶心的眼神看着我和栖柳。”
许长鹰捂住嘴唇一副被恶心得不清的模样。
张升麻看了看许长鹰拉着栖柳的手,随后面无表情道:“哦。”
换个人大概就不会觉得恶心,他就不该突然来这么一下煽情。
转眼望去,果然还是栖柳更懂礼貌。
他用空闲的手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服,再向田可可和苏薄两人鞠了一躬,这么正式搞得田可可都不好意思了。
“谢谢。”栖柳道,“以后有什么我能帮得上你们的,我会竭尽全力去做到。”
田可可挠了挠头,故作轻松:“小事,都是小事而已。”
栖柳没有跟她多争论,许长鹰已经等得不耐烦,牵着他往人民医院走。他只来得及看见田可可和张升麻无奈地笑笑,也向着目的地出发。
“你跟她客气什么,干掉路任又不只有她的功劳。”
“她好歹免费载了我们一程,还给我们科普了那么多知识,你至于这样不近人情吗?”
栖柳被他说了一番,感到不服气。
“她给我们科普,是那个叫做白塔的组织要求的吧。”
许长鹰反驳,他刚又不是没瞧见“白塔”的行事作风,也不是第一次看见田可可。
栖柳懒得跟他争,栖柳知道这货就是这个德行。他转头谈起眼下的处境。
“你有想过要是没在医院找到你爸妈该怎么办吗?”
许长鹰怔然,他来某市的次数不多,大多一来就直奔医院找出差的父母。其他地方别说是用脚去走走,用眼睛瞧都没瞧过。
栖柳呢,之前更是连某市的地都没踏足过。自他十二岁来到费城后,这是他第一次离开那座城市。
“你还真够冲动的。”
栖柳不满地拉了拉许长鹰的手。
“你不还是跟我走了。”
许长鹰嘟囔。
说冲动谁更冲动。
栖柳再次拉了一下许长鹰的手,就当是报复了。
就这么一扯,被人偷塞进衣兜里的那张折叠起来的纸,顺势落在地上。
“这是?”
许长鹰好奇地将它捡起,他记得很清楚自己的衣兜里没有这种无用的东西。在栖柳好奇眼神的催促下,许长鹰将它打开。
那是一张地图。地图上有红色的线条和黑色的圆点,标记着α街道的位置和去往此地的路线。
而这张地图是谁给的,许长鹰心中也有人选。
“田可可。”
只有刚刚在车厢里离两人最近的她,才有机会做这种事。
“哈。”
还沉浸在惊讶情绪中的许长鹰突然听见笑声,他恼羞成怒道:“这有什么好笑的,真幼稚。”
栖柳才不会因为许长鹰的不满停止动作,他挑衅道:“看你被打脸就是让人开心啊。”
许长鹰没有回话,他盯着那张地图,心情复杂,自坠入这里后就从没想过能受到一个陌生人的善意。
“走了。”
声音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让许长鹰的耳尖感到一股灼热。他匆匆收起那张地图,看向不知何时走到前方的栖柳。
“我又不是第一次嘲笑你了,你至于反应这么大吗?虽然明面上确实是第一次。”
许长鹰反应过大,弄得栖柳都生出了些愧疚情绪,当然只有很少的一点点。
“你早就发现她往我兜里塞了东西吧。”许长鹰语气肯定,“你要想报复我应该是会简单粗暴地绊我一脚。”
而不是只扯扯他的手,不像报复,像撒娇。
“随你怎么想。”
栖柳低头一边向前走,一边意义不明地踢路边的碎石。
咕噜咕噜向前的石头像他们复杂又理不清的杂思。
这条街是通往某市人民医院的康庄大道,至于许长鹰是怎么认出来的,当然是看烂掉一半的路牌猜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