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父母,他们是怎样的人。”
栖柳不自然地问,很显然是在转移话题。
许长鹰没想到栖柳会问这个。
关于“父母”,那对夫妻是个怎样的人?自从他在小学时写下《我的爸爸妈妈》这篇作文后便不止一次思考过。
于许长鹰而言不是回答不出的问题。
“忙碌的医生、优秀的模范夫妻、总是缺席的监护人、爱说‘抱歉’,不止一次失约的家长。”
许长鹰一一列举,关于这对夫妻他有太多指责。可说着说着他却是失落起来,指责越来越轻。
“看起来你跟他们的关系并不是很好。”栖柳又突然停顿一下,用探究的眼神打量了许长鹰几下,才接着道,“但看起来,你还是很爱他们的嘛。”
“突然间说爱与不爱的,好恶心。”
许长鹰捂住嘴,一副被恶心到的样子。
“能恶心到你是我的荣幸。”
栖柳淡淡道。
“啊,到了。”
栖柳停下步伐,许长鹰紧跟着他的动作,停下步伐。他们抬起头,熟悉的建筑风格出现在他们面前。
某市人民医院到了。
原本灯火通明的医院此时是一片灰暗。
大门是敞开着的,或许是因为变故降临得太快的原因。
“咳,咳!”
脚落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栖柳一没注意到就被呛了一嘴的灰。
“我感觉他们不在这里的可能性很大啊。”
栖柳道。
许长鹰只浅浅应了一声,他在前面带路。如果没有在那个地方看见父母亲的话,他便决定离开。
“到了。”
那是他父母所工作的科室。
许长鹰和栖柳停在门前,许长鹰久久没有动作。
他也说不清,他是希望他们在的心情更多一点,还是不在的心情更多一点。
他站在这里,竟生出“近乡情怯”一般的心态。
“我来吧。”
栖柳上前,这就是搭档该发挥作用的时刻了。
“啊——”
门被打开,里面是有人的,那人甚至还拿着棍。
这是栖柳没预料到的,如果不是许长鹰及时拉了他一把,今天他头上非得见血不可。
“小鹰?”
那是一道独属于中年男性的声,一道许长鹰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忘记的声音。
许长鹰瞬间瞪大了眼睛,鼻子也跟着酸起来,哽咽道:“爸……”
挥棍的不是别人,正是许长鹰的父亲。
许志的身后,一个女性也走了出来。
来人头发盘在脑后,带着一双黑框眼镜,手里抱着一叠册子,脖颈上挂着工作牌,上面用飘逸洒脱的字迹写着:宁霞。
她正是许长鹰的母亲。
“小鹰,你怎么会在这里?”
宁霞惊讶又担忧。
在她的记忆里,许长鹰现在应该在远在费城的家里打游戏才对。
怎么会空降到某市呢,还站在他们面前。
“我……我自己跑过来的。”
许长鹰嗫嚅道,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眼眶止不住地发酸。十七八岁的人了,还在爸妈眼前哭鼻子,太不争气了。
更何况,栖柳还在这里呢。
栖柳把自己从许长鹰怀里扯出来,在别人眼里被他们儿子抱着,这也太难堪了。
感受到两位好奇的目光,栖柳尴尬道:“伯父、伯母们好。”
“他是我同学,叫栖柳。”许长鹰像是总于回过神了,他冲着那对夫妻,他的父母道,“这里不是能待太久的地方,我们走吧。”
“可……”
宁霞和许志均有些犹豫,作为医生擅自离守可不是小事。
下一秒,他们便听到跟在儿子身旁的那个少年人向他们问道:“伯母刚是想要击打某种危险的东西吧?”
宁霞捏紧手里的册子,点点头:“本来我跟许志是要去帮一个突然来不了的同事顶班,她好像也感染那个奇怪的流感。”
说着,宁霞扭过头对不跟他们太过亲近的许长鹰道:“小鹰你也认识的,就是你小时候还来过我们家拜年的那个杨雅莲阿姨,你曾经还跟她家侄子一起去后山捉过蝴蝶呢。”
许长鹰跟栖柳互相对视一眼后,他点头:“有印象。”
前几天才跟她侄子打过架,决生死的那种。
许志一听这个话题,也忍不住插嘴:“只不过那一年之后那两个小孩就再也没来过我们家,听说是失踪了。”
“16年吗……”
许长鹰还是第一次从他父母嘴里听见这种事,想来沈年安和沈知安不是失踪了,而是坠入了这片“未知”宇宙。
他跟栖柳现在在地球也被列入了失踪人员吧。
看两个小孩情绪不太对劲,宁霞用手撞了许志几下,责怪他说错话。
许志清了几下嗓子,试图将这个话题匆匆翻过。
“本来我跟你妈本来在给你杨阿姨顶班,才刚接诊一个病人呢,医院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停电,好像是进了歹徒,为了防身我们才找来这东西。”
许志轻敲几下手中的棍子。
“停电啊。”
栖柳发出一声叹息般,他侧过身好让许志和宁霞将此时的医院看得更清楚一点。
“伯父,只是单纯的停电,医院不可能是变成这样。”
宁霞忍不住捂住嘴。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许长鹰再次提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