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霞和许志这次没有拒绝,四人结伴离开人民医院。
宁霞有意跟许长鹰多聊天,她对这个孩子有诸多愧疚。
“你是怎么跑到这里的,”提及这件事她还是很惊讶,“明明我今天跟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还在家里”。
许长鹰听见他的疑问,身形一愣,他踌躇道:“或许是因为这个地方有扭曲时间和空间的能力吧。我跟他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
这个他指的是谁,宁霞也能猜到,虽然他对那个陌生的孩子并不熟悉。
“你跟小栖的关系很好,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因为是最近才好起来的,之前我在你们面前更多的是说他的坏话。”
“哦……你们班的班长啊。”
宁霞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前面那个给他们带路的孩子。
“我之前跟你们说的那些,你们不要当真。”
许长鹰的声音有些低,似乎是生怕被前面的栖柳听见。
宁霞笑了笑应道:“嗯。”
还真是令人感到诧异,她这个狂妄自傲的儿子居然也会有这么一面。
她对那个孩子更好奇了。
宁霞看向前面跟在栖柳身后的许志,看来不止她一个人是这么想的。
许志正向低头看地图的栖柳搭话道:“小栖的家人是什么样的?不用去找他们吗?”
通过这一段路程与他儿子的闲聊,他大概能够猜到,这个乖孩子是被他儿子拐来搭伴的。
“这个不用担心,我爸早死了,我妈处境比我安全得多。”
“啊?!抱歉……”
第一次搭话就扯到了别人的伤心处,许志头一次在一个小孩面前感到了不知所措。
比起许志,有人感到更加惊讶,也比许志在栖柳面前更厚脸皮。
“既然这样那个老板又是谁?!”
许长鹰大步冲上前去,追问道。
他曾责怪过栖柳无情无义,因为对方在面对他追问疑似是对方父亲的饭店老板下落之时,淡然得令人心寒。
后来在得知他们坠入的是一个随机吞噬他人的异空间,许长鹰又不自觉为栖柳找补,或许在对方的眼里饭店老板是凭空消失的呢?
结果现在他说,那不是他爸。
那他这些天的纠结算什么?
“哈?”栖柳比许长鹰更震惊,“你居然以为龙叔是我爸?我们长得很像吗?”
在许长鹰的眼里,他居然是四十岁会秃头的人吗?
栖柳让忍不住用手摸了摸他那垂在下巴一侧的碎发。
这简直是诅咒!
没等两人继续争执下去,天空处传来一声鸦鸣。
不知何时飞来几只像是乌鸦的鸟,他们在空中飞舞,盘旋打转,最后才落在一处断墙上,头向一侧歪着。
“这里比某市和费城热闹得多啊。”
栖柳看看用布满在鸟脸上的五只眼睛打量着四人的鸦类,又看着在断壁处来回穿梭的白影。
又加之自他们出医院之后,便一直有一条小尾巴跟着四人。
他会得出这样的论断是基于依据的
“这样难道不是很好吗?”
许长鹰平和道,再也没有了之前看见怪物时的一惊一乍。
他可不想再跟大蜘蛛和路任那样的东西打一回。
“后面的那个不用管吗?”
栖柳比他谨慎得多。
许长鹰摇头:“敌不动,我不动。”
距离清理日的降临只剩下9个小时,但他们距离聚集地还远着呢。
在对方没有出手之前,许长鹰不会对这只怪物出手。
将时间放在无意义的事上,实在不划算。
“好吧,好吧。”
栖柳道。许长鹰的选择对错与否,他不评判,走一步看一步。
只是……
“到时候遇见危险我会跑,可不会顾着你”。
栖柳冷漠道。
“那你可得跑快点,不要在前面挡路。”
许长鹰也毫不让着他。
宁霞和许志在后面看着两人笑起来。
宁霞忍不住感概:“小鹰好久都没有这么活泼了。”
看起来她似乎对儿子这个新朋友十分满意。
许志也欣慰着点头。
只有不小心在大人面前崩了人设的栖柳恶狠狠地在心里反驳:不,他一直这么爱犯贱。
他那温尔文雅,稳重可靠的班长人设似乎跟着他安稳的日子一起离开不复返了。
“你们比我们这些大人可靠多了,好像不需要我们保护。”
宁霞看着许长鹰道,眼里的思绪被睫毛影藏在阴影里含混不清。
这时候她才有了,那个总是跟父母耍小性子,撒娇的小孩子长大了,或许早就长大了,只是她没有发现。
“我都没发现有东西跟着我们。”
她嘴角动了动,扯出一抹笑。
明明她和许志都害怕,感到不安,许长鹰和栖柳却能敏锐地发现不对劲。
“嗯。”
许长鹰点头,动作有些僵硬,面对这种他不熟悉的夸奖,就算是由他的母亲说出口的,他也依旧无法适应。
自上初中,他的父母升职之后,他们间的对话便少了很多。
这对夫妻总以为,他还是那个由零花钱决定自己今天能有多高兴的小孩。
许志轻抚宁霞的肩膀,道:“这样挺好的。”
也不知道是在说哪种好。
四人继续沉默的走着,眼前的道路逐渐开阔。
“它还真打算一路跟到底啊。”
眼瞅着就快要离开康庄大道,而一路跟随着他们的怪物仍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栖柳犯起嘀咕:“它就不需要去找点吃的什么吗?”
他都快走饿了。
“你傻呀,我们就是它的猎物。”
许长鹰道。
“是哦。”
栖柳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然后狠狠拍了一下许长鹰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