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贾琏顿时沉默。
这个问题,他比谁都有发言权,因为,这两种苦,他都经历过!
但是,心里上的苦,肯定比身体上的苦,难熬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苏素!”
他的眼睛莫名变得湿润,伸出来的手,想扶住她的肩膀,终究还是放下。
她抬起头来,迎上他的眼睛。
“你知道吗?如果你真的打算跟我回边疆,要坐十天半个月的马车,路上颠簸,甚至遇上恶劣的天气,还有生命危险……”
他真的不想把她至于任何有风险的境地。
因为上次,他赶走她,她染上风寒;
这样的事情,他再也不想干。
“我原本想着,这三个月,把你安顿到大观园,探春的贵族学校,这样,你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当老师,当校长,可以发挥你的价值,做你热爱的事业.......”
原来,这短短的一夜,他想好一切。
苏素,微微颤动,伸出手,轻轻触碰他的脸庞,启动朱唇,声音哽咽:
“说实话,你这个安排着实合我心意,但是,相比于热爱的事业,我更想陪在你身边;因为事业随时都可以东山再起,但是,我的琏哥......我们分开这么久,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说完,她忍不住靠在他的肩膀,一滴眼泪,悄悄掉落。
贾琏双手紧紧把她拥抱,打从心底,他舍不得她,好不容易团聚,他怎么舍得把她扔下。
但是,带上她,他又怕给她带来风险。
进退两难中……
“你觉得这三个月我们不在一起,你会想我想到发疯吗?”
苏素想到自己曾经因为想他,而到达魔怔的地步;
那种心境,现在想起,都难以承受。
“会!一定会,肯定会!”
甚至,一想到,要跟她分开三个月,他都心痛难忍。
不由得,他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力度大到要把她揉碎。
别说三个月,就是一分一秒,他都舍不得跟她分开。
他想说:
七年!
七年都等过来,不在乎这一刻,这三个月!
可是,他在乎,真的在乎!
哪怕只是想到分别,他都会心如刀绞。
她抬起头来,坚定地看着他:“真的,没事,只要跟你在一起,再苦再累,我都觉得是甜!”
跟爱人在一起,才能甘之如饴。
“好,既然你不怕苦,那我们今天一起出发!”
贾琏终于下定决心,把她深深地拥在怀里。
站在门外的平儿,一脸纳闷:二爷在跟谁说话?
怎么还有一个女声?
什么时候二爷的房间里会藏有一个女人?!
自从二奶奶去世以后,平儿还没有见过二爷带过其他女人在身边,她倒想看看,哪个女人有这么厉害,可以撬开二爷的心。
平儿刚想推门而入,不成想,里面的声音又响起:
“平儿,吩咐下人,咱们还是按原计划出发吧!”
“好叻!”
平儿在门外高声回答。
原本想推门而入的手,也停了下来。
二爷曾吩咐:没什么事,不要进他的房间;就算有事,也要提前敲门。
因为男女有别!
二爷以前可不这样,自从二奶奶去世以后,他变得严苛,好像要跟她划清界限,不,不仅是她,是跟所有女人!
他要跟所有女人保持距离!
今儿个,是老铁树开花吗?
二爷房间竟然传出来女人的声音。
平儿的惊诧,不亚于地球突然停止转动。
“唉,要想揭晓答案,只有等二爷起床了!”
她叹了一口气,马不停蹄去收拾,一边收拾,一边还在心里琢磨:
二爷房间里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自从二奶奶走了以后,二爷不近女色,今儿个,二爷不仅把女人带回家,还共度一夜!
这个消息,绝对可以登上京城的头版头条。
只可惜,现在一个可以分享的人都没有。
她只有在收拾的间隙,不时地朝二爷房门望去。
终于,二爷的房门“吱嘎”一声,开了!
贾琏穿戴整齐,从房间走了出来;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女人!
不会吧?
大白天的,见鬼了吗?
二爷身后的那个女人,不就是二奶奶吗?
平儿拼命地揉了揉眼睛!
对!
没错,就是二奶奶,这身段,这神情,明显就是二奶奶——王熙凤。
二奶奶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当时,入棺的那一刻,还是她给二奶奶擦的身子!
什么情况,去世七年的人,还能复活吗?
不!
不是!
一定不是二奶奶!
平儿眼睛瞪得老大,张开的嘴巴,一直在心里否认这个想法!
可是,否认半天,结果,脱口而出的却是:“二……二奶奶?!”
她结结巴巴,不由自主,把这个称呼说出口。
“对!以后她就是你的二奶奶!”
贾琏也不想多做介绍,干脆顺水推舟,来个最直截了当的方式。
不是吧?
难道这就是你的解释?
苏素忍不住朝贾琏望去:哼,你这个男人,还挺偷懒!不是说,会想个完美的法子,不会伤害她们的主仆之情吗?
你这么简单粗暴,不伤害才怪。
平儿惊诧在原地,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贾琏倒异常轻松,一脸笑意地朝苏素看了几眼。
喂,不是说好要好好解释吗?怎么连个过渡也没有,你让人家平儿怎么接受?
苏素抿嘴看上他的眼神,明明带着嗔怪。
“好了!平儿,快去把佣人们叫到大堂来,我要把他们的新主人介绍给他们!”
贾琏大喇喇地朝平儿吩咐道。
“哦……好的!”平儿这才从木纳中回过神来,慌乱地跑去叫其他人。
贾琏挽着苏素的手,朝大堂走去!
来到大堂,佣人们已聚齐,大家都好奇地朝门口张望,看传说中的二奶奶到底长什么模样。
终于,在他们的万千期盼中,苏素和贾琏从里屋走了出来。
“哇……二奶奶好漂亮!”
“果然是不同凡响的女人,才能顷刻间,拴住二爷的心!”
“二爷跟二奶奶简直是男才女貌,一对璧人……”
“你看,我终于看到二爷笑了……”
……
佣人们眼睛都看呆了,惊叹声也不断。
“从今往后,她就是你们的二奶奶!”
贾琏言简意赅地介绍。
“二奶奶好!”
仆人们齐声高叫,毕恭毕敬。
“平儿,你呢?”
平儿此时还在一旁感到郁闷,贾琏却直接叫了她的名字。
“二奶奶好!”
平儿走过来,嘴里吐出这句话,声音里,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惊诧。
“你……你好!”
苏素有礼貌地应答。
哪怕,平儿在她脑海里,很熟悉,但她还装作第一次见她一样,打招呼。
“你……你真的是以前的二奶奶吗?”
平儿还是不敢相信,死去七年的二奶奶会复活;
如果不会复活,那眼前的女人就不是二奶奶。
但是,她的容貌跟七年前一模一样,好像并没有去世,只是躲在某个时间停滞的角落,只待这一刻,钻出来。
对于平儿的反应,苏素早有准备。
“你觉得呢?”
苏素没有正面回答平儿,反而把这个问题抛给平儿。
“你……你长得真的很像曾经的二奶奶,不!眼神,动作也像!”
平儿看了又看,瞧了又瞧,得出这个结论。
站在一旁的贾琏一把把苏素揽在怀里,郑重其事地说:
“不管,她长得像,还是不像!从此,她都是我贾琏的媳妇,你们的二奶奶!”
“二奶奶,二奶奶!”
下人们都喜气洋洋地叫嚷着。
“对啊!我叫苏素,以后大家可以叫我苏老师!”
苏素可不满意仅仅当一个男人的附庸,她有自己的名字。
“苏素?!苏老师?”
平儿若有所思地咀嚼这几个字;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