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司一弦清楚地看到了楚停脸上的无语和嫌弃。
他太冲动了。司一弦想。
楚停肯定更讨厌他了吧。
“对不起。”司一弦下意识地想要道歉。
听过超多人告白，楚停可能都从来没见过司一弦这样似的。
他仰了仰身子，嗤道:“你，算了，别的不说，喜欢？哪门子喜欢？在本子上写满别人的名字这是变态吧。”
楚停甚至有些怀疑，脱口而出:“其实你是在诅咒我吧？”
“怎么会？！”司一弦的声音颤抖，他怎么可能诅咒楚停啊！
“我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我会喜欢你！喜欢到无法自拔，喜欢到会粉身碎骨。”
楚停:“……”
楚停扭过了头，不去看凑上来真情表白的司一弦，颇有些咬牙切齿:“你别捅破了窗户纸就没脸没皮起来。”
这人说话，也太掷地有声了吧。
司一弦觉得在楚停面前他哪有什么脸皮可言，就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想解释上次的事:“嗯，其实我每次想你不知道怎么办，就只好写你的名字，这样我会少想你一点点，就一点点，看着你的名字，我会很有安全感。那一本写完了我本来是想带回家的，被人拿走了。其他的我都放在家里。”
“……等等，”楚停目光幽幽，打断了司一弦，“你还写了其他的是吧？”
司一弦:“……”
暴露了。
司一弦那样子简直明明白白地告诉楚停，是的，家里还有其他的本子，说不准好多好多。
楚停感觉自己太阳穴旁边可能有一条青筋凸起了。
“烧了。”
“全烧了。”
“知道了。”司一弦连忙道，他看出楚停好像在生气，脸都有点气红了。
“之后也不许用本子再写了！”楚停也不知道是怎么看出来的，一眼就戳穿了司一弦的想法。
“为什么？”司一弦脱口而出。
“你–”
“说–”
“呢–”
要是再说下去，司一弦觉得楚停可能会揍他一顿。
但是被这样命令，司一弦真的很难过，耷拉着脑袋，连回答楚停的力气都没有了。
楚停:“……”
楚停其实依旧没放心:“你真的不是拿这些东西去做法的吗？”
司一弦嗫嚅道:“做法让你喜欢上我吗？”
“艹。”楚停约摸没想过司一弦也许真接触这种邪术，瞪大双眼。
“我就知道，你死心吧，我不可能喜欢你的。”
“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可能的。”
被劈头盖脸，拒绝得死死的司一弦倒没有表现出什么，甚至还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知道。”
楚停没听清他的念叨:“你说什么？”
司一弦摇摇头说没什么。
然后抓起拖把，埋头继续搞卫生了。
楚停:“？”
楚停被这神奇的走向弄懵了，说:“你为什么还要打扫卫生？”
司一弦也没明白:“为什么不打扫了？”
楚停有些烦躁了，他觉得刚刚跟司一弦说得好像都白搭了。
“你还待在排球社干什么？我都说了我不可能喜欢你。你呆在哪我都不会喜欢你的。”
“我在进排球社之前就知道你不可能喜欢我，”司一弦挺认真地回答，“但我还是进了。”
司一弦觉得自己的逻辑很对，完全没有毛病。
楚停:“……”
一阵沉默，只有司一弦拖地时发出的摩擦声。
“喂。”楚停走了几步，走到司一弦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司一弦一眼。
那高傲的眼神令司一弦心潮澎湃，当然，他压根不敢表现出来。
“楚停。”他握紧拖把的把手，咽了口唾沫道。
楚停的脸有些烦躁，几乎写着“你可真烦”这几个大字:“拿个拖把给我。”
司一弦:“？什么？”
楚停觉得自己好生气，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拿拖把。”
司一弦懵懵懂懂地去拿了，然后递给楚停，傻乎乎地问:“干嘛？”
楚停拿着拖把那根棍，说:“揍你的。”
司一弦:“……”
司一弦哦了一声，又说了声好，就站在原地等着被楚停揍。
发生了这么多事，他活该被他揍一顿的。
但等了半天，揍没有，倒是被骂了。
“你站在那儿干嘛？动手啊，打算让我一个人干完吗？”楚停声音不高兴。
司一弦:“！！”
他一睁眼，发现楚停正在拖地。
“楚停？！”司一弦又紧张又无措。
“快点干活。”楚停命令道。
“为，为什么要帮我？”司一弦喃喃好几句，在终于大声说出口。
让楚停听到。
楚停道:“因为你很烦。”
“我很烦应该被骂。”司一弦小声反驳道。
楚停:“……”
楚停直起身子，瞥了司一弦一眼，说道:“我向来不喜欢欠别人的。”
“之前你借给我作业，现在我还给你。”
“之后一笔勾销。”
“行吗？”
“司一弦。”
楚停的眼睛，一如既往的你一望，就仿佛再也出不来了。
而今天，司一弦也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别的心思。
“你明白我的意思的吧，司一弦。”
司一弦愣愣的，回道:“知道了。”
约摸半小时后。
卫生打扫好了。
楚停没打算跟司一弦一起走。
走前一刻，楚停侧了一下头，叫:“司一弦。”
“哎。”司一弦抬头望去。
远处，楚停脸上细小绒毛被勾勒出金边，整张脸都笼在柔光里，仿佛随时会消散在光线中。
楚停轻启唇瓣:“对我的那点情感收拾收拾就随地扔了，别总是给人添麻烦。”
“除此之外，同学一场的份上，”楚停睫毛的弧度，在光线里微微翘起，像蝶翼将阖未阖。
“我就祝你早日找到你喜欢的，也喜欢你的人。”
许久之后。
排球场里。
场地亮如白昼。
司一弦轻轻地说:“好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