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里,手里转着一支笔,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刻意稳住声音:“接下来请投资银行部进行汇报。”
鹿昕赶紧交过手里的翻页笔,离开那人的视线范围。
会议结束后鹿昕的工作并没有结束,她坐在工位上开始对各部门的提案进行预案和风险评估,这才是真正考验她的专业能力。
周围的同事陆续下班,高梦拎着大托特走到鹿昕身边。
“鹿昕,你还不下班?”
鹿昕盯着电脑屏幕上她卡壳的空白,叹了口气:“梦姐,你先走吧,我弄完了再走。”
高梦提醒说:“虽然公司支持彻夜加班,但是我不支持,看着点时间,别太晚回家。”
鹿昕朝她飞了几个吻:“爱你梦姐,拜。”
指针指到八,俞含章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脖颈,从办公桌后走出,关上了屋内的灯。
拉开门后他发现外面总裁办灯火通明,在一排排电脑后看到了那个圆润的脑袋。
她像是又碰到了什么难缠的问题,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捶捶背。
俞含章对这种场景见怪不怪,他轻车熟路地走到她身边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对资产管理部的项目有异议?”
鹿昕惊讶地抬头看向他,白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因为她反复揉太阳穴的动作散落几缕,明亮的灯光将她显得清冷高智。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资产管理部的项目?”
“谈谈你的想法。”俞含章声音不紧不慢。
“数字都对,公式也没错最后显示低分险,可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鹿昕说出困惑她很久的问题。
俞含章轻挑眉头,低沉的闷笑一声:“你做项目靠直觉?”
话有点难听但也是事实,鹿昕却还是不甘,低声顶嘴:“女人的直觉可是很灵的!”
“那你继续感觉吧。”说罢俞含章起身离开。
鹿昕冲着他的背影大喊:“你过来就是为了呛我一句?一句有用的建议也不给。”
俞含章扔下一句:“检查检查你的因子。”
鹿昕仿佛身处迷途中的人,被大师授道解惑,她瞬间惊醒,一个一个检查模型中的参数。
果然模型中一个不起眼的参数出现问题。
她把权重降低了两档,原本的低风险降成了中风险。
这才对。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过头看向俞含章离去的方向,发现他回到了办公室。
心里不禁有些小雀跃,明明和哥哥一样嘴上不停说教,实际上的帮助一样没少,可她总感觉哪里不一样。
她指尖摩挲着文件纸张的边缘,试图捋清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半晌未果,她摇摇头不再想,又把自己埋回工作中。
等到一切工作做完,鹿昕飞快地关上电脑跑路。
乘坐电梯下楼时,好巧不巧,电梯停在了五楼和六楼之间。
她惊慌地看向电梯的显示屏,好在没有下坠也没有冲顶,轿厢里的灯光把她惨白的脸映射得一清二楚。
她鹿昕天不怕地不怕,但半夜的电梯另说。
电梯惊魂的场景在她脑中一帧一帧闪现,她伸手去按紧急呼叫按钮,按了又按,没有反应。
又去按对讲机的按钮,从里面传出来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像极了远处有人拖着电锯。
她掏出手机,没有信号。
虽然电梯停着一动不动,但她还是觉得轿厢再往下掉,往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下坠。
紧张的气氛萦绕在电梯里,鹿昕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掐住了呼吸的喉咙。
她深吸一口气,划开手机,找到和俞含行的对话框,对话停在昨天他没理她的时候。
鹿昕的眼眸像是被烫了一样,她飞快地开始打字。
【电梯停了。】
四个字发出去,转了一下冒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她一下就失去了力气。
手机握在手里,指尖攥得发白,轿厢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又急又乱。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亮了。
是俞含章。
“你在几号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