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后,李萤雪每天和小世子吃完早饭,都会准时去萧煜非的书房报道。
小世子知道之后还很心疼。
有一日他眉眼耷拉去找父亲:“是母亲做错了什么?孩儿愿替母亲受罚。”
萧煜非哭笑不得,又无法解释,只好什么都不说,板着脸让他回书房学习。
萧煜非看着他走远,心中奇异,这孩子当真改变了许多,这都是李萤雪影响的吗?
萧锦煊早就搬到李萤雪的院子去了,于是回屋之后就奔向李萤雪。
他神情苦恼又委屈:“母亲,父亲不告诉我。我有点不想理父亲了。”
说完又握紧他的小拳头:“儿子长大后要保护母亲。”
李萤雪正准备出门呢,差点撞上他。
听着眼前小孩的话,她的心暖暖的。
她摸摸他柔软的头发,轻声细语,像他的朋友般:“母亲只是和你一样,跟着父亲学习。母亲的知识远远不及你父亲,所以母亲要努力追上他。”
小世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今日萧锦煊休沐,酷暑炎炎,她做了些绿豆莲子汤,清心养神正好。
小孩子在夏日里跑来跑去的,还能补充水分。
她留了自己院里人的份量,便让人送了两份过去萧煜非的书房。
她看着萧锦煊吃得欢快,她也开心。
说来她会这么照顾小孩子,还是因为在孤儿院长大的功劳。
院长很忙,看护人员也少,反倒是孩子很多。
他们忙不过来的时候,她就会帮一下他们,长期下来就知道怎么跟比她的小的孩子打交道。
只是没想到现在也用到了萧锦煊身上。
所以每当萧锦煊欢快扑向她时,她觉得自己被需要着,这种胸腔盈满暖意的感觉,给无根浮萍的她带来一丝慰藉。
话又说回来,其实自己真的是被萧煜非抓去学习了。
高贵的三王爷嫌弃她写的字丑,专门将原身的字帖拿出来。让她临摹,虽然不忿,但她不敢吱声。
谁让她不是原身呢。
转眼又过了一旬。
这日,萧煜非回来后看到李萤雪在认真练字。
想起前几日这女人练字没个正形,他就觉得她比萧锦煊还难教。
坐姿不正不说,连笔都没握对。
好不容易握好了,下手不知轻重,一张纸糊的乱七八糟,那小札毫无疑问是她的手笔了。
他还想起有一日回来,看到她趴着睡着了。
过去敲敲桌子,果然看见她醒后一张脸迅速涨红。她局促地站起来,憋出几个字:“老师回来的好早呀。”
他久违地生出一股气,只能让她站着练字。
这下好了,这女人站着睡着了。
他气的把书一把拍在桌子上,深深的吸了口气,稳住涵养,让她在书房清扫了一天。
她到底知不知道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看见,她会怎么样。
所以现在看到她认真的样子,一时竟也忍不住上前。
原来她是拿了自己的字帖在临摹,心中微微一动,抓不清什么感觉。
只是她写的比前几天写的字有型多了。
嘴角上扬,自己都没发现。
“你回来啦,你看我写的这个字体,还行吧?是在你桌面上拿的帖哦。”
萧煜非心情总算好了一点:“比前些天有进步。”然后他就看见李萤雪眉眼弯弯,嘴角得瑟。
他不是没见过美人,李萤雪算不上很美,可是现在这个笑容却让他忍不住多看一眼。
他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只让她继续练习,指点她几句后,就坐在罗汉床上看书。
李萤雪是真的高兴,被困在书房那么多天,练习那么久的字终于进步了。
以后有成效,等他人疑惑起来,就说自己不写原先的字体好了。
原身的梅花小篆真的需要耐心写,字体还瘦,她写多几个就要崩溃。
反倒是这三王爷的字,写的顺手一些。英气飞舞,浑厚有力,蛮合她心意的。
她笑着一瞥,目光转到罗汉床上。
今日的三王爷穿了深蓝色的圆领袍,梳了半束头,少了些凌冽,但也多了些温润。
他大概是在查阅什么,微微垂头看着手中的书籍,整幅画面端的是赏心悦目。
李萤雪心里赞叹一声,伸伸懒腰,便又继续练字了。
风明进来的时候,室内光线正暖,李萤雪在练字,王爷在看书,竟然毫不违和,甚至理所应当。
他这才惊觉王爷身边真的多了一个人,他…
呸呸呸想啥呢!那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可疑之人!
“什么事?”
“王爷,百里大人回来了,问您赏脸到醉风楼一趟否?他还说…那个人出现了。”风明回神,答话。
他们说话李萤雪自觉屏蔽,只是那头话音刚落,萧煜非朝她走来,压着她的字帖,嗓音带着几分玩味:“走,本王带你出去,‘剥削’劳动力的时候到了。”
……
一盏茶之后,小厮装扮的李萤雪正撩开窗帘看着窗外。
这是那么久以来,她第一次去了王府以外的地方。
与现代的冰冷城市不同,这里热闹的生活气息让她感到开心与踏实。
可想起刚刚对面那个男人对她说的话,她就忍不住懊恼,竟然拿她的话笑话她。
她扮演原身,努力练习写毛笔字也是很辛苦的好吗!
“王爷,到了。”
准备下马车,那个男人又回过头来:“待会别乱说话。”
她虽腹诽但很上道,双手在嘴巴前比划了一个交叉的动作,并用眼神催促着他快点下车。
萧煜非:“…”
正值中午,酒楼热闹非凡,人们举杯谈笑,侃侃而谈。
这里的人穿着不似集市白丁,大多数都是锦缎丝绸,非富即贵。
萧煜非一进去,大家纷纷朝他或行礼、或打招呼。
李萤雪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万众瞩目的感觉,虽然主角不是她…
“子明!”到了一个包间门口,李萤雪闻声抬头,只见一个笑容可掬的男子起身朝他们这边打招呼。
李萤雪只觉得出来这一遭太值了,又是一个美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