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是谁?
放眼整个京城,大约只有眼前的李萤雪敢这么说。
萧煜非望着窗外,眼睛仿若失了魂。
皇帝是谁呢?
是他那袖手旁观、离他越来越远的皇叔,是他那顺势而为成了圣上、又故作君子的皇叔,是他那夺了他一切却又把他禁锢在京城的皇帝。
萧煜非垂眸,收回了手,回身正对李萤雪,沉默不语。
他看着眼前的李萤雪如那束她送的花一样鲜活,他想,你又是谁呢?
他的眼神透过眼前人,想起成婚那晚,“李萤雪”美艳的新妆如她的话一样令人恶心,“与顾相知载余,而今妾嫁他人妇,余情难消,唯尔谅之。”
而在这之后时隔半个多月,“李萤雪”沉湖,他随手捞起,如做差事般为这个将死之人随口叫了医官。
可子时一过,却传来消息说她无甚大碍——如今成了眼前的李萤雪。
这荒唐至极的事竟被他碰上了。
李萤雪看着萧煜非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还慢慢笑起来……她能感觉到后背汗毛竖起,这样的萧煜非,是她第一次见。
就在她快要遭不住的时候,萧煜非开口了:“你发现了什么?”
她顿住,萧煜非没有质疑她的意思,反而让她说下去,她又觉得心中定了下来。
“不能说发现了什么,只是感觉有些不对劲,或许是我想多了。”
“只是我想问一下,皇帝处斩那些喊着‘此方天外’…的人”李萤雪说着,发现对面的人突然靠近了她,“…都说了什……”她的身体怔住,她被萧煜非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他们之间靠的很近,眼神对视,她能看到对方的双眼皮眼尾漂亮的向上扬着,心蓦然的漏了一拍。
萧煜非宽大的身形笼着她,她只能本能的抬起双手抵住他的胳膊,侧过头轻轻推了推。
“莫要再在外面说这样的话,需得小心。”萧煜非轻声说,突然发现了她的耳朵和脖颈竟然慢慢爬上了一层薄粉色。
他的胳膊被轻轻抵住,他又侧过头,注视着她的眉眼继续说道:“他们说‘此方天外’,可偷天换日,亦如庄周梦蝶,一戳即破。”
说完,他便起开身体,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任软糯的感觉残余在手心。
李萤雪有点懊恼,萧煜非在她耳边低语时,她竟然被苏到了。
她的手整了整衣服,又理了理头发,借着遮挡,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不要这样。”
可是萧煜非竟然只是笑着睨着她:“是我唐突了。”
没有一点唐突的意思!
她知道他为什么能跟百里玄明那样的人当兄弟了!
被这么一搅和,李萤雪的郁闷竟被打散了。
只是她也没忘记正事,清了清嗓子,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记得我刚到这里的时候,到了夜晚,在房内总是需要点很多的灯。”
李萤雪低下头,双手交叠,掌心向上,拇指抵住摩挲着。
“因为,以前我的家乡,在夜晚时房内亦明亮通透,连角落都能看清……我想到那晚中秋宴走过的宫道,也如我家乡的街道一般灯火通明。”
她复又抬起头,眼神依旧明亮,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期待地道:“今天我尝到了你们近几年才流行的奶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老板说的话,那是我们家乡独有的一种语言……就像是只流传于某些地方才能用上的话语。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带上了颤抖,如果…那个人跟她是一样的呢?
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萧煜非一边听着李萤雪说话,一边打开马车内的暗格取出火折子,点上宫灯。
做完这些,他看到李萤雪的脸在宫灯下如玉一般,才不带感情地道:“你记得李侍郎吗?你觉得他如何?”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