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他的女儿为什么会嫁给我吗?”
“……你想说什么?”
“是皇帝赐婚,他,想让我死。呵。”萧煜非的声音如冰霜一般,打破了李萤雪的幻想。
李萤雪缓慢摇头,眉头紧皱——“那件事”“官至二品”“寡妇”——李侍郎的话从脑海中浮现,霎时醍醐灌顶,她咬住下唇,心中矛盾不已。
萧煜非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如深潭一般,让人看不出一丝波澜。
他看着李萤雪这般,终究把“天真”二字咽了回去。
车内的死寂蔓延,到了王府门口,等车帘拉开,才透进了一缕光亮。
萧煜非下车,沉默几息,终究还是把手伸向李萤雪:“走吧,到家了。”
府中的门房早已等候多时,他看着王爷抬着的手在空中静默了许久,他突然想快点离开此地。
不过好在下一秒,王妃娘娘的手便搭了上去。
门房的心也跟着落了下来。
金玉和风明早已等在府内,温钰也回了听雨轩。
用晚膳时,也如这几日一般安静。
金玉见李萤雪的情绪似乎比之前还要低落,不禁更加担忧,双眼悄悄在他们两人之间打量了一番。
好不容易吃完了,要回芝兰院时,金玉瞧见王爷又把一封信交给了王妃娘娘,只说“里面的事,有利于你切断和李家的关系”。
李萤雪复杂地看着信件,低声问:“你早就知道了吗?”
“嗯。”
“我…”她蠕动嘴唇,攥着信件的手反复在信件上摩挲。
“夜深了,先回去吧。”萧煜非为她解了围。
萧煜非看着李萤雪离开的背影,心中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李萤雪说出的话,无异于惊雷在他心间炸开。
过去的事情如走马灯般在脑海里闪过,他觉得心中有些累了。
如果眼前的皇帝不是皇叔,那,那位帝师又察觉到了吗?
不知不觉,他来到了府上的清和湖,他就是在这里捞起了“李萤雪”。
月光洒在湖面,秋风拂过,泛起了涟漪。
他突然想,李萤雪…是怎么到了这里来的呢?
他站了许久,远处的宫灯将灭,下人已提前到来准备换上新的。
而回答他的,只有偶尔刺入眼底的月光和絮絮的风声。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李萤雪的身心也已疲惫,她洗漱好,躺在床上,望着床顶上的木雕发呆。
这个世界比她想象中简单,简单到她只要偏安一隅就可以活下去。也比想象中复杂,复杂到原来“她”在这里竟背负这么多。
像这木雕花纹,看得见它的花纹,却看不见它成为花纹之前的样子。原身嫁进来,竟然还有皇帝这层关系在。
萧煜非给的信她还没看,再让她缓缓,消化消化吧。
她闭上眼睛,放空自己,让意识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