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医官追在王爷身后,陈施文急急道:“王爷,快!快去右侧第一间厢房,那里已提前熏烧苍术及艾叶!”
萧煜非紧了紧抱着萧锦煊的手,依言加快速度踏入了百草园。
“王爷!交给小的!”几位药童快速道。
萧煜非没有犹豫,把萧锦煊放在了厢房的床上,药童迅速把萧锦煊的衣服全部除下,换上干净的里衣,并马上将藿香、佩兰搁置在两侧床旁。
萧锦煊眼看着要睡过去了,萧煜非像是骇然,猛地上前说:“不许睡,你娘说不能睡!”
萧锦煊又坚持把眼睛睁开,小声道:“爹…”
萧煜非眼眶发红,抚着他冰冷的额头:“我在”。
陈施文和裴仲元并不耽误治疗,上来立刻用艾炷在肚脐上施灸。
裴仲元用皂角末吹入萧锦煊的鼻中,很快,萧锦煊打了几个喷嚏,面上逐渐恢复血色。接着裴仲元又探了萧锦煊的脉搏,眉心终于舒展开来,说:“通阳了。”
紧接着萧锦煊剧烈咳嗽起来,而后吐出清水。
陈施文快速抚摸四肢,将萧锦煊的里衣穿好,随即将盖紧被子,严肃地说:“王爷,世子情况已好转,可他不能睡着,需得保持清醒至少一个时辰才能放心。”
裴仲元后怕道:“此番多得娘娘及时施救,目前看来世子殿下暂无大碍,否则臣等恐怕也难以…”
陈施文也松了口气,吩咐药童捣生姜自然汁,两人便自觉退下。
萧煜非颔首应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熏烧着的炉子,烟雾袅袅升起,等一缕清烟散去,才把手伸进被子握住了萧锦煊的小手。他感觉自己的掌心捂热了小家伙的手,心算是暂时落了下来。
他想着李萤雪平时和小家伙相处的样子,试着用她的语气对萧锦煊说:“煊…煊儿,我知道你现在有些困,可是你娘和医官都说你不能睡觉…你能告诉我,今天在国子监都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大约是萧煜非第一次这样和萧锦煊说话,萧锦煊竟打起精神,和萧煜非说起今天发生的趣事。
小家伙说今日的有个先生请假了,临时换了一个先生来,他觉得新的先生授课有些无聊;又说今日温钰被新的先生为难,他如何维护温钰,因为娘说过要相互帮助;而后哭了起来,说他刚刚很害怕…可他哭完,还说昨日、前日如何如何。
萧煜非一边听一边点头,时而回应一下,拿手帕轻轻擦拭眼泪,时而又给小家伙喂几滴生姜汁,间或想起自己小时候,又想起大哥在世时…
他的神情柔和下来。
……
一个时辰已过一刻,萧锦煊终于坚持不住睡着了,两位医官见状,便示意无需担忧,后面由他们守着世子就好。
萧煜非点点头,起来转身,而后又看了一眼小家伙,才踏出房门。
“我把于青黛绑住了。”李萤雪平平地说着。
听雨轩内传来沙沙作响的竹叶声,轩外的李萤雪在游廊坐着,看着萧煜非从百草园里出来。
萧煜非看着李萤雪,她的眼已没有了刚刚哭喊时的通红和泪水,只剩下力竭后的疲态。
他刚回府到湖边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她脱下外衣,紧紧地包裹着萧锦煊,而后便开始找他带人去百草园。
他抱住萧锦煊时,只来及看她一眼。
她整个人都在颤抖,头发贴在脸上,宛如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眼泪止不住地流着,纯白的中衣让她显得格外苍白,可她只是说着“快点!快点!”而后他便急急掠过往百草园去。
他忽然想抱抱她,于是他上前坐在她旁边,一把将她抱住。
“抱歉。还有,谢谢你。”抱歉是因为自己还没把于氏处理干净,谢谢是因为你救了我最珍贵的牵挂。
廊檐下的宫灯已经点亮,静谧中透着几分相依相偎的温情,似有若无的抽泣声压抑着,却又慢慢归于平静。
萧煜非用力地抱紧她,感受着心脏在抽动。
李萤雪平静下来后轻轻推开他,双手压压脸,拂过眼睛,停了一下才说:“我想我弄清楚缘由了,所以我把于青黛绑了。”
她见萧煜非没有打断她,又说:“是温钰发现的不对劲。”
温钰一起过去王府花园的时候,他看到李萤雪已经在施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