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黑云遮蔽了圆月。
一个瘦弱的身影在黑暗中徘徊在各官员府邸附近。月光跨过云层,那身影不久又出现在集市一隅。纸张偶尔的唰唰声融入了树叶在风中的簌簌声,巡防官兵习以为常地走过,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温钰哥哥,你的眼下怎么青黑了?”萧锦煊在马车上看着温钰问道。
“托世子殿下关心,温钰昨晚有一处功课想不明白,钻了牛角尖熬到深夜。”温钰温和回答道。
“哦!那今日去问夫子,他会给你解惑的!”萧锦煊知道他们的课业不同,便这样说道。
“是,温钰今日便去。”温钰点点头。
“对啦,你不要总在我这里称自己的名字,我也想你对我像娘亲一样,自称‘我’。娘亲说自己人没有那么多规矩的。”萧锦煊真诚的说着。
“……是。”
“……我记下了。”温钰的声音随着马车晃动,离王府远去。
清晨的集市,有一个人忽然驻足在宣告栏前,他无所事事地看着,突然发现上面张贴了几张骇人贪墨信件!
一时间他像消化不了这些信息一般,大喊:“还有没有天理了!朝廷官员就这样压榨平民百姓吗!”
有人听见了,也凑上来看。有些人皱着眉头默默念着;有些人不识字,一直问什么事什么事;有些人在窃窃私语,想知道被贴榜的人到底是谁。小小的宣告栏,顿时人声鼎沸起来。
宣政殿前,群臣三三俩俩窃窃私语。
“我说子明兄,好久不写信给我,一写就让我搞些大的。我好怕怕呀。”百里玄明仍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搭肩在萧煜非身上,说话的声音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
“闭嘴。大理寺少卿那打过招呼了吗?”萧煜非问。
“我办事,你放心。对了,昨天那小子做事还不错,我在枝头上看到,都差点要鼓掌了。”百里玄明笑道。
“那就行。后面朝堂如果有什么事,你只管闭紧你的嘴巴,什么也不要看。”萧煜非目视前方,今早的云层格外厚重,不似前几天阳光普照。
“得啦。只是这样做,嫂夫人没意见?”百里玄明有些好奇。
萧煜非转过头对着百里玄明意味不明地笑道:“温钰就是她的人。”
“…得,你俩真有意思。上朝咯我的好兄弟,真不舍得与你分开。”百里玄明诧异了一瞬,随即嘴欠地说完,赶紧溜另外一边去了。
赵骁上朝前,秉笔太监呈上了一本折子给他。
他打开一看,眉头渐渐紧锁,心下一阵沉甸甸。等坐上高台的龙椅之后,又看向殿内端正站着的萧煜非,萧煜非似无所察觉,他便又把目光收回。
等该议的事情议完,赵骁喝了一口茶,秉笔太监唱:“请户部李侍郎上前。”
众人悄悄打量他,只见李侍郎脸色铁青,冷汗涔涔,他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恭恭敬敬地朝圣上行礼。
“李侍郎,你可知今日发生了何事?”赵骁开口问道。
“…微臣…不知…”李侍郎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一般。
“哦?你不知,朕知道。”赵骁把手伸出来,秉笔太监把折子递给他,他展开,仔仔细细念:“贼人李升源华兴元年,十一月卖官鬻爵,为其远方表弟在广宁县谋取县丞一职。次年五月,为贾某富商在西平县谋取主簿一职。同年十月,利用职务之便以各种名目征税……”
赵骁越念越觉得被人戏耍,他把折子重重摔下去,李侍郎吓出一身冷汗,猛的跪下磕头求饶:“微臣糊涂,请陛下恕罪!”
赵骁似有些厌烦,道:“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御史听旨,即刻将户部侍郎李升源押进大牢等候发落。”
三位官员同时出列上前领旨,其他人均垂首静立,不敢轻举妄动。
赵骁又看了一眼萧煜非,他仍然没有任何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