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进来。”李萤雪的心跳得有些快，她不太擅长处理这种情况。可只要稍微一想，就知道李升源的倒台会牵连到很多门客。

顾卿时就是其中一个。

李萤雪将他请到了庭院里的歇山顶水榭，这里视野广阔，四周通透，即使两人独处也不会过于私密。

金玉和温钰就在两侧的连廊候着。李萤雪让他们先回去，他们也执拗地不肯走。

石桌上的茶杯斟满了水。

顾卿时没有如上次一般行礼，他的脸色显得有些着急，还未坐下便开口：“王妃娘娘，在下有一事相求。”

李萤雪见他没有坐，她便也站着，说：“什么事？”

顾卿时被噎了一下，他觉得眼前的人和以前有些不同，但眼下没有功夫细想，他放缓自己的语气，左手端着，道：“你知道侍郎大人被下狱了吗？”

“我知道。”李萤雪望着远处的影壁道。

“侍郎大人不久便要流放了，你不担心吗？”顾卿时皱着眉头，望着她的侧脸。

“流放……那不是他罪有应得？他难道没有做错吗？”李萤雪还是没有回头对着她，他辨不清她话里的情绪。

“可他是你的父亲…”

“够了，你到底要说什么！”李萤雪回过身来质问他。

顾卿时一时被堵住，他觉得他不认识眼前这位女子，和他一起在书肆言笑晏晏的人不见了。

可他顾不上这些了，他嘴唇微动，眼里满是遗憾，道：“雪儿…雪儿，你帮帮我。侍郎大人被追赃，门客也被牵连。衙门让我们交出赃款，可我哪里有什么赃款呢？你知道的，我的钱银都用来读书和为侍郎大人办事。”他上前一步，像是要抓住李萤雪。

“……”

他看李萤雪没有说话，只是沉静地盯着他看，那双眼里尽是冷漠与审视。

他突然有些心虚，连忙开口：“雪儿，念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你就帮帮我吧，否则我会被下狱的。”

“你需要我怎么帮你？”

“五百两银子。”他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快，又补充道：“之前为侍郎大人办事，垫付了不少费用。不过，我以后会很快还回来的！”

“还？怎么还？去赌坊里还吗？”顾卿时还没来及松一口气，就被这样直白的话给钉在原地，猛的看向李萤雪。

她是怎么知道的！……是宁王？是宁王吧！……凭什么！凭什么宁王会帮她！她不是只是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吗！

一颗棋子……一颗棋子！

“雪儿！你！如果不帮我，我就将我们好过的事情宣扬出去，让所有人看看，清冷高傲的王妃私底下是这样不要脸勾引人！”他忽然提高音量，咬牙切齿地说道，双手就要擒住李萤雪的胳膊。

金玉和温钰都听到了这些话，气冲冲地就要冲上来教训顾卿时，眼看着他要动手，二人的心都悬起来了——“啊！”

水榭下的鱼儿被惊着纷纷窜开。

李萤雪看着顾卿时这样凶狠地样子，反而冷静下来了。

在他上前来的那一刻，她的愤怒达到了顶点，于是她微微弓着腰，双手握拳蓄势猛的一击，双拳砸在顾卿时的双肋，趁他弯腰不备，右手一肘子砸在他的背上：“说！继续说！我让你说！顾卿时！找我借钱！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还敢来找我！”说完又用脚狠狠踹了一下他的腹部。

上前来的两人见状惊讶不已，没想到李萤雪竟然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