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之,她是一块璞玉。”萧煜非看着百里玄明,不闪不避。
百里玄明望着那双被灯火点缀的眼睛,眉峰轻动,道:“那我就放心了。”
“我会看着大姑娘的,老夫人还坐镇在京城,你尽管放心在南边驻军。”
百里玄明心有触动,他道:“子明,我想过了,圣上若当真赐婚,那我不如顺水推舟。他敢这样铤而走险,我何尝不是你的后盾。”
远处的平地有寒星闪烁,片刻之后萧煜非平静地道:“行之,那么多年,我累了。如果说一开始行军是为了向父皇证明自己,那么后面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着他留下来的东西而已。”
“行之,谢谢你。在外,好好照顾自己。明日便不送了,陪陪家人吧。”
百里玄明听到这些话,鼻尖似有酸意。刚刚李萤雪跟他碰杯时,他就听出了话中的意思——京城再无能有与萧煜非交心之人。
可是此刻他却觉得,未必如此。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没等多久,便有人落下,与之击掌,各自握拳,再用力一碰。
“小公爷,我等告辞了。待你回京,希望赏脸到百草园坐坐。”陈施文和裴仲元双双作揖告别。
“行了行了,快散吧。”百里玄明又如往常那般,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挥了挥手。
萧锦煊走上前对着百里说:“百里叔叔,保重身体,要常回来哦!”
百里玄明摸了摸他的头,微微笑着,什么也没说。
王府的人都回去了,百里两兄妹便也上了马车。
百里玄明拿出李萤雪给他的药方子粗粗看了一眼,又妥帖放好,随后对着自家妹妹道:“你行为收着点,你看京城哪家姑娘敢跟你玩。”
“嗤,我在乎她们干什么,我以后是要上阵杀敌的。再说了,我有阿雪便够了。”百里霜一边说,一边把一条腿盘着,另一条腿支起来。
百里玄明看得头疼,“啧”了一声不再说话,又听妹妹笑起来:“哥,刚刚我说起你的婚事,你知道阿雪怎么说的吗?”
他疑惑地抬眼望去,挑眉。
“哈哈哈,她说:‘不若先去瞧瞧那女子,如果你哥哥见色起意,那稳了。如果没感觉,那就相处一段时间看看,实在没办法,就赶在圣旨前,当个义兄妹,谁也不耽误谁。’”
百里霜骄傲地抬起下巴点了点,又道:“她还说,那女子身为武将之后,说不定并不屑于联姻,只是不敢反抗罢了。我觉得她说的很对。”
百里玄明还没想过这个方向,他抽出一把扇子拍拍手心,认真思考起来。
从前他都只是逃,逃开会面逃开他爹,却从来没有想过从那女子那着手,或许,他可以试试看。
他嘴角噙着一抹微笑,忽的又看见百里霜那模样,一把将扇子点在她的膝盖上,百里霜“哎呀”一声,龇牙咧嘴地抬起一只脚反击扫了过去,很快又伸出手掌作出刀状凌厉如风劈了过去……
车夫驾着马车,听着里面打架的动静,摇摇头,见怪不怪地继续往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