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想想!我那时候几岁!你现在又是几岁!”
当听到赵骁这样质问,李萤雪哑口无言。她垂下眼眸,双手握住温热的茶杯。
赵骁的眼里装着阴鸷,他勾起一边的嘴角,道:“十八岁。六年前!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凭什么让我来到这里!”
“那萧立,磕神仙丹!把自己磕死了!去他的!你想过我被推着上去时,我是怎么样的吗!”
“那你怎么不把皇位还给他?”
“哈哈哈哈哈还?天意!天意不可违!我就是朕,朕就是我。李萤雪,你没发现你的身体哪里不一样了吗?”
“什么!”她抬眸,眼睛微微睁大,眼角的一盏宫灯忽闪忽亮。
“看到我这里的疤痕了吗?那是我车祸后留下的。”赵骁捋起左手的袖子,指着手肘内侧的一道印子,那印子很粗,可是很浅淡。
“……”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杀无辜的道士…”她无意识的屏住呼吸,轻声问道,可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哈!我杀了吗?他们无能,干什么出来招摇撞骗!”
“不可理喻,你简直就是一个懦夫。”她终于能够平静下来,可也对赵骁这种诿过于人的行为感到愤怒。
“你敢骂我?”赵骁像听到什么笑话,“就凭你这样对我,你早就该死了!”
“我该死?那你动手啊!”
“诶!那么严肃做什么?”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他又变了,李萤雪觉得他像个幼稚的孩子,歇斯底里。
“跟着我,我给你荣华富贵。和李升源的交易已经作废了,你可以离开那了。”
“你疯了?我不需要!”跟赵骁对话,她感到有些累了。
“你在那待着做什么?莫非你喜欢他?不是,你有没有搞清楚,他是王爷,他以后不会只有你一个女人。”
李萤雪猛地一顿,睫毛扑闪了几下,可很快道:“你自己后宫佳丽三千,你好意思说他。”
“我只是想我的同乡过得好一点而已。”赵骁恢复了一贯的吊儿郎当,又道:“南边有战事,他活不了太久。”
“你!有病!”
“我是有病,我的头痛的很。你不是能吗?给我治治。”他睨着她。
“…你想多了,我不会治病。我要回去了。”李萤雪不打算进行这样无意义的对话,直接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啊。”
“闭嘴!我知道你想萧煜非死!可是你根本就没有问过他想不想要回这个皇位!你以己度人!你觉得你自己可怜!可是萧煜非呢!”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将对赵骁的不满一股脑发泄出来。
赵骁沉下脸色看着她,李萤雪也不甘示弱,最后谁都没有再说话,李萤雪转身离开。
是非对错,李萤雪理不清,只能说命运弄人。可是她既然来到了这里,到了萧煜非身边,她就会替萧煜非感到委屈。
冷风依旧刮着她的脸颊,可她没有在意,只是加快脚步回到席上。
殿内有些安静,李萤雪不觉有异,只是看见萧煜非回到了座位上,她也款款坐下,道:“我回来了。”
她喝了一口热茶,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萧煜非看见人回来了,眉间才舒展开来,只是眼底压住了几分幽深。
刚才被那些大臣围着,他就不住留意李萤雪的动向,可就那么小半盏茶功夫,李萤雪就不见了。
他心下一紧,连忙回看,只见桌案上摆着他的腰牌,他嗓子如刚刚那般发干,突然对着群臣笑道:“诸位如此优柔寡断,把别人的脑子当成自己的脑子来使,不若摘下来让本王瞧瞧,是不是里面装着什么,与众不同。”
众人一时间鸦雀无声,谁都不敢接话,冷汗在心里直冒。
又听宁王说:“诸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群臣沉默,纷纷告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萧煜非听到李萤雪说回来了,心里才散去了什么。
他看到李萤雪鼻尖微红,脸颊雪白带着冷意,他伸手碰了碰,很冷,可是她没有躲开,反而对他笑了笑——那笑不达眼底,带着一丝他看不见的心事。
他也笑了,他伸手将腰牌亲自给她系上,手上动作轻柔而克制,他很想问问她去做什么了,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其他:“很冷?我们回家吧?”
她点点头,说好。
他仍笑着,手握住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直接离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