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装素裹,朱墙碧瓦的皇宫被皑皑白雪覆盖,肃穆庄严却又充满诗意和浪漫。
“荒谬,太荒谬了。”
“如何荒谬?”
“这里的树木就是不能被这样修剪、装饰,这不对。”李萤雪的声音稍稍提高,可瞥见身后的宫女,又压下未出的话语。
萧煜非明显感觉到李萤雪的烦躁情绪,他下意识皱了眉,喉咙也跟着堵了起来。
他看向麟德殿前被修剪成类勾股形的几棵树,各类松果和金饰银饰点缀其中,一圈又一圈的簪花挂在上面,树尖还有五芒星的金片,垂眸不语。
雪诞宴不似中秋宴那般隆重规矩,等帝后坐定,仪礼司官简单开场后,尚食局的女官便开始侍膳。
李萤雪盯着一道又一道的菜肴,生怕出现了什么让自己吓一跳的东西,幸好最后并没有。
为了躲避赵骁的目光,她拿起筷子开始吃东西,上次中秋宴太紧张,后面又被李升源叫出去,压根就没怎么尝到味道。
她夹起一块类似片皮鸭的食物,放在嘴里,仔细咀嚼,又夹了一块东坡肉吃了一口,随后又吃了一口米饭。
她转过头,拉着萧煜非轻声说:“好吃。”
萧煜非弯了嘴角,可是很快他看见台上的赵骁对着他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后笑着说:“宁王,朕忽感头疾犯了,南边倭寇和神机营的事,交由你代朕处理一番。”说完就携皇后离席而去。
李萤雪一听,顿时警觉起来。
有位官员很快走上前:“禀宁王,南边倭寇疑似蠢蠢欲动,微臣建议马上增派援军和粮草…”另一位官员紧随其后道:“镇国公世子倘若真有意娶那沈将军之女,岂会不够援兵。”听起来对百里玄明颇有微词。
又有一位上前来:“禀宁王,微臣近日按照陛下的旨意选址神机营和单兵手铳前期开发,已经基本拟好预算,只是…”
“王爷,这事若是成了,勋贵们手下的士兵,可还有用处…”
李萤雪不成想萧煜非这冷峻的模样还能让这么多大臣过来询问意见,又记起百里玄明说他前两年完成了边境通商改革一事后,军事上也增强许多,便觉得他有能却也躲不过贤。
没过一会,有宫女前来轻声对她说:“宁王妃,皇后娘娘有请。”
这谁请的谁,不言而喻。
她看了眼被簇拥到不远的萧煜非,看着他紧蹙的眉头,没想多久,摘下了宁王腰牌放在桌案上,就起身跟宫女离开。
此时天色已暗了下来,宫女领着她去到一处石子画廊路便和她说稍后,就退下了。
冷风吹过,宫灯微微晃动,带来了赵骁的声音:“节日快乐。”
李萤雪转身,赵骁换了一副书生打扮,看了他一会儿,才回“节日快乐”。
“那么冷淡,我们好歹是同乡。”
“同乡?这趟不是鸿门宴吗?”李萤雪反问。
“不至于,我只是看见你太开心了,就忍不住想要做一些同类知道的事情。”赵骁笑着说。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叫我来干什么?”她冷脸道,心里有些戒备。
“行吧。李升源是不是萧煜非的手笔。”赵骁收了脸上的笑意。
“什么手笔?那不是他自己作死的结果吗?”她控制着自己的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动于衷。
“你不老实。萧煜非是什么人,一个驰骋沙场和朝堂的人,他会不知道李升源的目的?”赵骁语气散漫,好似不在意。
“没有就是没有。”又一阵冷风刮过,“还有没有事,没事我先走了,冷死了。”李萤雪跺跺脚,缩了一下身体。
“急什么,走吧,去那坐着。”赵骁朝前方走去:“萧煜非一时半会不会有空。”
“……”
“赶紧的,不然他仅有的总督,我也给他收回去。”
“你会不会无耻了点。”她忍不住骂道。
掌灯的宫人低着头,听到这话心下都惶恐起来。
话虽然这么说,可李萤雪不敢不跟上。他们来到一座避风亭,亭内已经备好了热茶。赵骁坐下时,看见李萤雪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他一时竟若有所失。
李萤雪坐下,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只皱了眉头。
“你就那么不待见我?”赵骁微微挑眉。
“你看你自己说了什么话,我能待见你?”
“我是天子,朕有权做任何决定。”赵骁还是那副样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热茶。
“赵骁,你是不是天子,你自己心里清楚。”李萤雪想起史书所写,她直视赵骁,道:“这本该是萧煜非的位置。”
赵骁听了这句话,忽然笑了起来,他道:“噢!你以为是我害他这样的,哈哈哈哈哈,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