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玄明南归已久,临近过年,李萤雪想探望一下百里霜。
“严管家,王府每年什么时候和镇国公府互赠年礼?”她找来管家,看着往年的贺礼清单问道。
“回王妃娘娘,是在腊月二十四日。还有三天便是了。”
“好,你帮我递个拜帖,我去看看百里霜。老夫人身体不适,也无需在二门迎接了。”她仍在对比着清单,发现贺礼虽然都很符合王府的礼数,但是却缺少了一些人情味,于是她又说:“年礼可以照着这个标准准备,但是我要多加几样,到时候我会一起送过去。”
“奴才明白,这就去办。”
李萤雪看着他点点头,微微笑了下,便让他离开了。随后她也起身走回自己的厢房,一边想着给百里霜送些什么好,那样一个人热烈的女子,应该喜欢些什么呢?
她刚坐下,水还没喝上,金玉人未到声先至:“娘娘,我回来啦!王爷差我去拿您的新衣裳到了,快点试试看。”
李萤雪笑着,看着门口先出现的一角红漆木盘,紧接着金玉那半臂高的衣裳都遮不住金玉兴高采烈的脸。
她起身走过去,伸手接住木盘,一同放在了桌上。
金玉笑嘻嘻地道:“王爷还赏了我一袋子银叶子,我可以给娘亲和弟弟也买些新衣裳了。”
“那不错呀,改天给你两天假,你带着她们去逛逛吧。”
“嗯!多谢娘娘!”金玉更加兴奋了,可她的手还不忘拿起那新衣裳,催促李萤雪道:“娘娘,快进来。”
李萤雪抿着弯弯的嘴角,双手抓住两边的衣裙朝金玉走去,眼中不自觉露出期待和喜悦。
她在孤儿院长大,穿的都是别人的衣服,实习得了补贴后,也买过一两次属于自己的新衣服。可是工作还没稳定,她也不敢随意花钱。到了这里,穿的也是原身的衣裳,但颜色都极为淡雅,深色的才几件。
“娘娘,我帮您更衣。”
等上半身脱剩一件主腰时,李萤雪摸了摸量了下自己的腰围,有些惊讶道:“金玉,我是不是胖了!”说完跑去铜镜前照看,她看不到后面,又说“帮我照照后面看看”。
金玉捂嘴道:“不会,这样更好看。”而后去拿了一面镜子站在李萤雪的后面。
李萤雪瘪着嘴左看右看,她感觉比起一开始的身体,真的圆润了不少。她瞥到左肩后面有块印子,又摆动右边的手臂,忽然猛的拧住左肩,眼睛不自觉瞪大盯着镜子,喃喃自语:“这个印子,怎么会在这里……”
“娘娘,我听您说是下雨天不小心摔了一跤擦伤的。”金玉看着她,语气踌躇道。
“你…你确定是我说的吗?之前…之前有吗?”
“之前,小姐是没有的。”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是…送别镇国公世子那晚。”
“…………”
李萤雪突然感到一阵无力,荒诞感油然而生。她跪坐在地上,房间的地龙烧得很暖,可她还是头皮发麻,双手汗毛竖起,喉间突然发紧,下意识的想要干呕——她深呼吸几口气,压下了这种感觉。
她似不敢相信地望着金玉,一些违和地画面在她脑中浮现又散去,还有赵骁说的话…
“金玉…”她刚开口,就不成调,她捂住嘴巴,可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滑落下来。
“娘娘!”金玉慌忙地把衣服披在李萤雪的身上,她拿出帕子,可王妃娘娘眼都不眨一下,盈着的眼泪却夺眶而出。她的心好像也被攥紧一般,于是金玉做了一个大胆的动作。
她抱住了王妃娘娘,抱住了李萤雪,就如那晚李萤雪抱着她说:“没事的,娘娘。没事的,我在这里。”
李萤雪回抱住了她,无声落泪。
过了一会,李萤雪平静下来,她嘴角上扬一下又微微下垂,她握紧金玉的手,轻声道:“金玉,我想睡一下,可以吗?”
“娘娘,您睡吧,我就在外间。”
李萤雪点点头,慢吞吞地起身上床,放下了帘子,闭上眼睛。
金玉退到外间,看到王妃娘娘落寞的样子,她才意识到原来王妃娘带来的力量背后其实也藏着无根浮萍般的深深不安。
她不知道她从何而来,可是,她愿意为了娘娘,守在她身旁。
李萤雪没有沉浸在这莫名的情绪里,她还有事情要做,或者说她做事才能让自己抽离出来。
腊月二十四那天,李萤雪带着金玉和温钰一起去镇国公府。
她打开装有匕首的盒子,回想起前两天找萧煜非的场景,她不禁柔和了眉眼——“萧煜非,你有没有适合女子用的匕首和鞭子?要好一点的那种。”
“…你要吗?”萧煜非从公文中抬起头,停笔看着她。
“对呀,我要啊。”她如愿地看到萧煜非诧异的表情,眼里透出几分得意,道:“我要用来…打你这个登徒子。”
萧煜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自己在逗趣,他便作坏笑的模样,道:“你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