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萤雪看他目光沉沉,败下阵来,把脸转向一边用手捂了捂脸,小声嘀咕:“我输了,你快帮我找找,是我要送给百里霜的年礼。”
“随我来吧。”
“娘娘,镇国公府到了。”
李萤雪刚下车,百里霜那张扬的身影立刻出现在眼前:“阿雪!”
这姑娘抹额头戴宝石抹额,秀发高高束起,一身织金宝相花纹圆领长袍——如果她和百里玄明走在街上,旁人绝对不会猜错这是一对亲兄妹。
“阿霜!你这一身真俊俏!我当真喜欢!”李萤雪不加掩饰地夸赞,引得百里霜难得微赧。
“盼你好久了,阿萤,我们先去看看祖母,再来我屋里说话。”
“好。”李萤雪应道,扭头接过车夫递来的匣子,转向百里霜,道:“你看看,这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希望你喜欢,我们进去看。”
“金玉,温钰,跟紧了。”
镇国公府比起宁王府的奢华隽秀,更多了一份威严肃穆,古朴庄重之感扑面而来,许是武将世家的缘故,府上的下人看起来步伐沉稳有力,身形笔直。
很难想象百里兄妹在这样的环境里竟成长得如此不羁。
在正堂坐下不久,便有下人道镇国公老夫人来了。
李萤雪看到门帘处有道身影,正朝着自己的方向做了一个福身礼,她想起身,可是却被身后的金玉轻轻按住,于是她便也停下,几不可见地点点头。
镇国公老夫人身形仍然挺拔,散发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她面容有些严肃,望向李萤雪时,眼中却带着几分慈爱。
那目光无法忽视,李萤雪忍不住上前道:“老夫人,岁末将至,晚辈李萤雪特地带了一些礼物来拜访您,希望您笑纳,夫君不便前来,还望老夫人见谅。”
她示意金玉和风明上来,两人手里都捧着盒子。李萤雪一手示意金玉打开盒子,道:“老夫人,这是安神的香囊和眼罩,睡觉时可以将香囊挂在枕头边,戴上眼罩,闭目养神。”
又转向温钰:“这是香囊的配方和按摩手法。总是听闻府里的医官说您头痛多为钝痛,所以想了些方子。”
百里霜被李萤雪的衣裳吸引住,松绿色的比甲罩着水绿色的立领长衫,竟让她的皮肤越发白皙,走动间裙摆的点金祥云飘动在茶色的山水纹上。
老夫人看了眼百里霜,转头笑着对李萤雪说:“老身谢过王妃娘娘的关心。王妃娘娘如此心善,是王爷的福份。”
李萤雪有些心虚,她还在考虑怎么回复萧煜非呢。
她笑了笑,又把温钰拉到自己身边,道:“这个按摩手法温钰和医官们都学过,做得很不错,老夫人要是不介意,可以让温钰给您按摩按摩。”
镇国公老夫人点点头,仔细地瞧了眼温钰,她想起来了,这个少年来找过自己的孙子,几个月不见,他似乎长高许多,模样也长开了些,看起来有些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没太放在心上,只让温钰跟过去,留了时间给两位桃李年华的小姑娘独处。
李萤雪示意金玉跟着温钰一起,便随着百里霜去了她的厢房。
百里霜一边走一边说:“阿雪,你这身衣裳真衬你,刚刚我看你和祖母说话,才发现这衣裳配色着实令人赏心悦目。”
李萤雪听到露出开心的笑容,右手搭上左手腕,道:“谢谢。这是萧煜非送我的新衣裳,前两天才刚收到的。”
“原来如此,殿下真是有心了!这可比之前你穿的衣裳好看多了。”百里霜惊奇道。
“殿下不说,可是从以前开始我就发现,他其实也是喜欢明媚灿烂的东西。比如他的衣服总是变化多样,极少深色的。”百里霜比划着,一边回忆一边说:“少时我们到他的殿里玩蹴鞠,他每次赢了我们兄妹俩,总要和先淑妃娘娘炫耀一番,快把我们气死了。”忽然她的眼神带着遗憾:“可先淑妃娘娘走后,殿下便不再和以往那般开怀。”
“阿霜,你们的殿下,现在也是很好的。”李萤雪虽然没能亲眼见过这样的萧煜非,但是相处那么久,他在她眼里,也是非常地…优秀的。
百里霜听到这番话,她像是才意识到,她和哥哥,是不是一直把殿下“禁锢”在以前的皇宫里,殿下的好,是不是被他们看作了了“不该如此”。
“阿雪,你说的对,殿下他很好,你也很好。”
李萤雪看已经过了圆形拱门,猜想这应该就是百里霜的院子了,她忽然兴起,道:“阿霜,快打开我送你的礼物。”
百里霜依言,打开侍女手中的盒子一看,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她伸手拿了出来,是一条珊瑚靶的牛皮鞭子与鹿皮手柄的匕首!
“不试试看吗?”李萤雪指着庭院笑问。
百里霜激动得说不出话,她将匕首插在腰间,三步并作两步,扬起手中的长鞭朝院中挥舞,长鞭劈下,激得地上的残雪纷纷扬扬,她抡起手臂,鞭击挂住屋檐,身体借力腾空而后转身又朝前一甩,“啪啪”两声有力的重击拍在了众人心中。
李萤雪看着百里霜逐渐变得坚毅的眼神,她心中矛盾地想,这天下太平,就好,可若太平,她这一身本领岂不是无用武之地。
……
晡时,日影西移,李萤雪一行人在寒意渐浓时上了马车回府。
光影薄薄,刚刚温钰跟李萤雪说按摩的法子老夫人觉得有效,金玉也和老夫人的贴身嬷嬷交代了方子的用法。
她想,可以准备一下开办学堂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