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完全大亮,可他始终无法平复,他现在就想见到李萤雪。
走?
母妃为了救驾,走了,父皇也走了。大哥走了。然后一切都没了。
李萤雪要走,走去哪里?
他不会让她走的。
萧煜非上马车时,马车竟往下压了压。
“回府。”
风明见状一凛,朝马夫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打马。好久没见王爷这么生气了,怕是宫里那位又在作妖,希望王爷见到王妃,能够好一些。
果真,王爷下了马车之后就直奔芝兰院而去,只是脸色铁青的让人胆战心惊。
风明此时不便上前,没多久,只听得一声“滚”,两名眼生的丫鬟被王爷赶出来。
萧煜非在马车上想起赵骁对李萤雪的态度,让他感到难以理解,什么叫贵为皇室?雪诞宴那晚他们到底说了什么。难道从前种种都是他们的计划?他堂堂亲王……
看到李萤雪厢房门前不认识的丫鬟,他心里烦躁更甚,微不可察地带了一丝愠怒,他忍不住推开门,进去问问她。
熏香浸润着整个房间,令人舒心的味道扑面而来,他的脚步霎时顿住,而后才往前走了两步。
他环顾四周,相比起西侧的明亮,东侧的戏猫屏风后则显得昏暗了许多。
刚才丫鬟说她在睡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刚刚被刺激到的心绪,他偏着头,微微提高了声音,道:“…阿萤。我回来了。”
无人应答。
他犹豫了一下,靠近屏风,看不见的香气缠绕着他,他又道:“阿萤,我回来了。”
终于有细微的动静传来,她似乎坐了起来,然后有些懵懂迷糊的声音响起:“嗯?你回来了?”
“是。阿萤,我有话想问你。”
她打着哈欠,道:“现在吗?好吧,你进来吧。”
萧煜非默不作声,缓缓走了进去,他看见李萤雪披头散发,身着中单,伸手拿了大氅披在身上,然后坐在了圆凳上,于是他便走过去坐下。
她睁开迷蒙的双眼看向他,眼里都是疑惑。
就这一下,他心中的不安和烦躁瞬间烟消云散。他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拿出了赵骁的红封,道:“这是赵骁,给你的压岁钱。”
李萤雪伸手拿过,疑惑更甚,她掂了掂,一边拆开一边问:“压岁钱?他…他!好的,我收到了!”她的眼睛一亮,看了过来,又回头将金片拿了出来。
萧煜非看出来,她是真的很想要了,毕竟嘴角都压不住,眼神坦荡荡。
可是她不是有话对他说吗?她现在怎么还不说?
“今年的铺子收成还不错,账房那边已经将你的分红算好了,晚一些会送过去。”
“太好了!那这样学堂的事情就有着落了,年后我就让温钰…”
他的衣袍下摆险些碰倒圆凳,他站了起来。
又是别人。
“我想起还有事情要处理,先走了。”
李萤雪对于萧煜非突然站起来的动作感到有些奇怪,她一时忘了在说的东西,见萧煜非似乎真的有事,她便也站起来一起出去。
虽然短短几步路,但是她还是能看出不对劲,大概他要处理的事情可能有些麻烦吧。
萧煜非打开了房间的门,顿了一下转过身,对着她说:“天冷,你再睡一会。”
李萤雪看着萧煜非,他比她高很多。廊下的光透过来,有些散落在他的睫毛上。
她抿了抿唇,手一下搭在他的胳膊上,道:“你低下来点,你头发沾了东西。”
随着他的动作,他的眼睑也微微下垂,眸色变得幽深,让李萤雪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她亲了他的脸颊。
李萤雪得逞之后想把人快速推出去,可是她忘了,萧煜非是个武艺精湛的武将。她往后退的瞬间被他反手扣住,一把将她拽进怀里,紧紧抱住。
她来不及躲闪,只能双手覆盖自己的脸。
“阿萤,你什么意思?”她感觉到他的胸腔震动,她说:“没什么意思。”
“嗯?”萧煜非靠近她的耳朵,低声轻哼。
“我,我,就是今天早上的意思,这,就是要和你说的话。”
她还是没有抬头,掌心都能描绘出她一直在笑的轮廓。忽然,她的头顶被他轻轻一吻,然后他拉开她的双手。
不知道是被捂的还是什么,总之李萤雪双颊通红。萧煜非盯着她的眼睛,什么话也不说,她感觉两人之间的空气越来越热,她忍不住开口:“我,我要睡觉了,你快走。”
萧煜非眼里含笑,又把她抱进自己的怀里,道:“好,再等我抱一会。”
屋内的熏香与门外的冷风相撞,如庭院的白色山茶花一般,暗香浮动,却柔和清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