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远房亲戚的孩子。”她想，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百里霜。

“哦，或许是祖母以前见过他的家人吧。

“可能是。”

穿过闹市，李萤雪望了一眼王府的方向，朝城西走去。大约过了一盏茶功夫，禁军衙署便到了。离王府不算太远，可她竟然不知道，难怪百里霜会惊讶地看她。

门口的侍卫兵们见有两名女子前来，皆无随从，于是抬手示意：“此乃禁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李萤雪举起早已握在手里的宁王腰牌，嘴唇翕动：“宁王…王妃。”

侍卫兵惊讶了一瞬，随即放行，道：“属下眼拙，望王妃恕罪。”

“带我去见你们的王爷。”

“小的遵命。不过王爷如今在校场，需稍等片刻。”另一个侍卫兵见状，立马先行通传。

百里霜看没有其他事了，便要离开，她看李萤雪要挽留，便笑道：“我就不打扰你们啦，下次你再来找我吧。回见。”她潇洒的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李萤雪心中不平静，她抿抿嘴，看了一眼牌匾上的“戎政府”，跟着侍卫兵进去了。

她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等到达议事厅，侍卫兵离开后她才呼了一口气。

她突然发现自己两手空空，她想见萧煜非，可是发现这里离王府不算远，他为什么不回府呢。

“阿萤。”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李萤雪望过去，她看到萧煜非的脸颊有些泛红，眼底却是青黑一片，嘴唇周围冒出了零星胡渣。

一身玄色劲装束着他的腰身，他似乎瘦了些。

她起身走近他，这才发现有些想他了。

她伸手要抱他，却被他眼疾手快地抓住手腕抵挡她上前。

李萤雪眼睛都瞪大了，嘴巴鼓鼓的。萧煜非看她这样，有些好笑，道：“我刚刚在操练士兵，身上有汗味。”

“我不怕。”李萤雪强硬上前，抱住了他。片刻，她退出来，道：“你去洗个澡吧。确实汗味很重。”

禁军衙署总督厢房。

李萤雪听着屏风后传来的哗哗水声，眼睛放在哪里都不是，她面红耳赤的，心“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萧煜非不让她出去等，议事厅人来人往不方便。

脚步微乱，走到书桌旁心不在焉地翻着他的书籍和折子。

不料，被她看见了她眼熟的图——鸟铳！她在博物展见过！

好近，打仗这件事，离得好近！

忽的，她被人抱在怀里，冷冽的气息环绕在鼻尖，身后是清晰结实的胸膛。

“在看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已经没了刚才的沙哑。

“萧煜非，你是不是要去南方前线了。”

萧煜非沉默一瞬，看到神机营的图纸被翻开，他紧了紧手臂，低头在她脖颈处蹭了蹭。

他很早就想这么做了。

他道：“南边苦倭寇已久，这次浙嘉被不到百人烧杀掠夺，伤亡不断，将他们击败已是迫在眉睫。”

“是赵骁让你去的吗？”

“不是。”他将李萤雪转过身，面对自己，看着对面的人眼眶发红，他的心像被撞了一下。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眉心：“即使没有他，为了国土不被侵犯，我也会去。”

他轻笑，道：“赵骁干了一件好事，他从来不会在军事上吝啬钱财。”

李萤雪埋进了他的怀里，用力地箍着他的腰身，两人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她道：“你都有黑眼圈了，快去睡一觉吧，就现在。”

“好。你也一起。”

李萤雪发现自己总在挖坑，比如刚刚让萧煜非洗澡，比如现在顶着他那意味不明的目光，给自己除下外袍，脱下鞋袜，然后同榻而卧。

她拉过被子，僵硬地躺在床上，看到萧煜非也躺下了，她转动眼珠，道：“就这样睡，你别动我。”

窗户的格栅挡住了许多光线，显得萧煜非目光幽暗，他轻哼道了一声“好”。

李萤雪不疑有他，才刚放松一点，“啊”地短促一声，就被人揽进了怀中，耳朵是萧煜非得逞的呼吸：“可能吗？”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热了起来，不自觉地咽了下喉咙。萧煜非又说：“阿萤，你叫我全名很久了。”

耳朵太痒了，她只能快速道：“煜非！”

“不对。”

“阿非…”不仅痒，还有些温热了。

“…还差一点。”

“子明！”

“算了，睡觉吧。”

“什么？”李萤雪想要转过身来，却被他用力按住，道：“别动。快睡觉。”

“好吧，你今晚回家吗？”她又问。

“等会醒了我安排下，这几日流程都固定了，应该能回去。”

“哦哦…那我等你。”

“嗯…”